文/ 图•龚圣航 我找了一块岩石坐下,迎着徐徐吹来的晚风, 望向脚下的台北夜景,万家灯火仿彿成了散落一地的星辰, 而101大楼则在中央笔直的站立着,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 我把所有困扰和悲伤都暂时放下,就平静的享受眼前的美好。 人情味浓收获友情 台湾就像是我的避风港,每当我的生命处于低潮期时,刚巧都会往台湾跑。而这个充满人情味和爱的地方,总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来消解笼罩在我心中的愁绪。记得第一次到台湾的时候,我入住位于台北车站附近的信星青年旅馆,到达的时候又累又饿,顺口问了前台负责登记的小妹妹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她不止是热情的介绍,甚至还特意下楼把我带到那家她介绍的酥炸排骨面餐厅。这样一个暖心的举动,让我对这座城市的人添了许多好感。 信星青年旅馆被认为是台北最好的青年旅馆之一,最吸引我的,是她中庭的挑高空间,自然光从大窗户洒落在升高的原木地台上,滋养着蓬勃生长的巨型盆栽。用完午餐,我盘腿坐在原木地台上,依着具有台湾特色的桧木小矮桌,一边翻着书,一边望着窗外老台北的旧建筑,心情也逐渐地轻盈而安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住青旅的另一种美好,是能遇见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信星青旅舒适宽敞的交谊厅里总有轻柔的交谈声,那里有许多来自日韩的旅人,我认识了一个名叫Miki Fuji的日本女孩,她喜爱中文,在台湾学过一段时间,也曾在新加坡工作过,英语说得相当流利。 我们都喜欢旅行,很快就聊得投缘,之后更相约到外面的餐厅一起吃饭。对我而言,旅行的精彩之处不只是风景,更是在路上所遇到的人。有的来自当地,有的是同我一样的旅人,却因为真诚而在彼此的记忆中留下温度。 一年后我和Miki在东京重聚,相约在美丽的东京铁塔之下,这些看似偶然的相遇,恰恰就是旅行最珍贵的回忆。 登象山赏台北夜景 大多数人都知道台北有一座曾经是世界最高的大楼──台北101。但很多游客可能不知道有一个地方是观赏这座大楼和台北夜景的绝佳地点,那就是位于台北信义区的象山。象山因为山形与大象相似而得名,与临近的狮山、虎山、豹山并称位四兽山,很难想像在繁华的信义区旁就有一个充满着自然气息的登山步道。 在夜幕降临前,我从台北车站搭捷运到象山站,出站后跟着登山标志就能找到步道的入口。 虽然说象山的最高点也只有海拔187公尺,但走在陡峭的石梯路也会感到稍微的气喘。我登象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所以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到达山顶观景台时我出了一身汗,但面对眼前美景又感觉一切的汗水都是值得的。我找了一块岩石坐下,迎着徐徐吹来的晚风,望向脚下的台北夜景,万家灯火仿彿成了散落一地的星辰,而101大楼则在中央笔直的站立着,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得到,我把所有困扰和悲伤都暂时放下,就平静的享受眼前的美好。虽然是独自登山,也丝毫没有半点孤独感,只是觉得此刻自己与这座城市的距离又拉近了许多。 那顿年夜饭很温暖 我在农历新年前夕抵达台北,听说过年期间的台北市会变得格外的冷清,许多店舖会歇业让员工回乡团圆。我正愁着除夕夜要到哪里吃饭时,就在一个旅行论坛网站看见有人发了一个帖,内容大致是说台北市的年味非常淡,他想要煮一餐年夜饭邀请当时在台北的旅人一起围炉欢庆新年,并且附上了联系方式。于是我也没多想就发了一个讯息过去。很快的我就收到了回覆,对方说那是一个青旅的活动,欢迎我一起参与,而我也爽快地答应赴约。 除夕夜当晚,我带了一只烤鸭来到了那家青旅门口,当下的心情其实有些忐忑,感觉就像要走进陌生人家里吃年夜饭一样。 然而,这种不安只维持了短短数秒,推开门后很快就被满满的热情和温暖所取代。来自五湖四海的人聚在一起过年,因为同样热爱旅行而轻松的聊了起来,我们未曾相识,却很快就像认识很久的朋友。那顿年夜饭,虽无家人在旁,却也同样温暖。 盛情款待教人感动 活动的主办人名叫Nick,高雄人,因为在台北的青旅工作而不能回乡过年,当晚所有的菜肴都是由他一手包办。我们一起分享了许多旅行的趣事,在聊天之后才知道原来Nick有一个单车环游世界的计划,而他也曾经在马来西亚骑单车环岛旅行一个月,期间试过爆胎后得到本地华人无条件的帮助,也曾在马来甘榜附近露营时被马来人邀请到家里留宿。 对我而言Nick的旅行方式是属于比较艰苦的行军式,而我则偏向性价比舒适型的旅行,虽然我们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但这不影响我们成为好朋友。 分别前Nick向我推荐了许多可以深度游览台湾的景点,我们互留了社交媒体账号,之后也常常互相关注及留言。 若干年后我重游台北,Nick热情的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肴来接待我,更花了半天的时间陪我游览基隆港。Nick对我的款待令我十分感动,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一定是要建立在利益之上,而是能以更单纯的方式来建立友谊。 大稻埕窥时代烙印 在Nick的建议之下,我在年初一的时候去了大稻埕──台北市的发源地之一。大稻埕曾经是台北最繁华的茶叶与布料集散中心,文化、物资与人群都在此发展和汇聚。如今走入大稻埕的迪化街,仍然可以窥见她昔日的风光与时代的烙印,巴洛克式的红砖房、拱窗、老木门与洗石子墙面交错在一起,时光如同被冻住了一般。 我漫无目的的在巷子中散步,感受着老房子改造的精致文青小店,还有一些市井气息浓厚的商舖,那一刻仿彿有一种穿越感,像似回到了昔日繁华的老台北。走着走着,我来到了迪化街中段偏南的霞海城隍庙,那里是承载着大稻埕最早的移民记忆的地方,而如今的城隍庙供奉的不只是城隍爷,还有传说中非常灵验的月老。 由于是大年初一的关系,到城隍庙上香的人潮络绎不绝,我跟随着众多香客的脚步进入庙里,大多数的人手里都拿着清香,也有人手里捧着红线,但都带着同样虔诚的面孔。我身在其中,心里也没有急着求什么,就静静地看着,看清香在空气中徐徐上升,就像路过了一段柔软的时光。 悲情城市人头攒动 梁朝伟主演过一部名叫《悲情城市》的台湾电影,故事以当时台湾政治最为敏感的二二八事件为背景,探讨台湾人身份认同的课题。电影的拍摄地位于瑞芳镇的九份与金瓜石,这两个地方都因为矿业在日治时代繁华一时,后来又因矿产枯竭而迅速没落,正好作为“悲情城市”的象征。在过年期间去这样的地方似乎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但如今的九份已经成了靠近台北市著名的旅游胜地,似乎已经摘掉了“悲情”的帽子。 我乘搭台铁到瑞芳站,再转公车到九份老街,一下车就被眼前的盛况所震撼,只见依山而建的老街到处是人头攒动,我需要斜着身子挤过人群,不知道与多少人“擦身而过”才到达我预订的小青旅。由于领教了人潮的威力,我办理入住之后就不想再踏出门口。但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也实在无趣,便随意走下来到青旅的大厅,恰巧碰上唯一值班的青旅负责人在煮一锅蛤蜊汤面。 他见我下来,便友善地盛了一碗与我分享。就这样,我们边吃边聊,从两岸政治、经济、文化,一路聊到爱情和生活,无所不谈。或许是因为观点相似,谈起起来格外投缘,仿彿“酒逢知己千杯少”那般,一碗面变成了一个下午,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暗。唯一可惜的,是当时聊得太过尽兴,以致我们谁也没有想起要互留联系方式。 氛围像极了《千与千寻》 入夜后的九份褪去了熙攘的人群,留下了难得的清静。我在那时候出门,穿梭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山城。夜晚的九份为每一个街角都点亮了红彤彤的灯笼,许多人都觉得像极了宫崎骏所描绘的《千与千寻》的梦幻世界,而挂满了灯笼的阿妹茶楼就如同汤婆婆的汤屋。 我在街角中徘徊,突然想起了动画中的无脸男,他在故事的最初也是个孤独的旅者,看似透明,没有存在感,没有固定的性格和慾望,但却一步一步的被慾望所吞噬、膨胀。这像极了现实,许多人从一片赤子之心到被世间的名和利所迷惑,然后深陷“求不得”的痛苦漩涡中。若慾望得不到出口,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膨胀的无脸男。而旅行就是我的出口,去到一个全新的环境,让自己安静下来,沉澱,寻回初心。 在九份的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趁人潮还没有涌入前再感受一下山城的宁静。站在观景台,一层层叠在山坡上的房子在我眼前展开,还有远处的山与海景,披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我迎着微微拂来的风,沉醉在这座山城温柔的拥抱! 威士忌结合咖啡奶油 九十年代网络刚兴起的时候,有一种在BBS上连载的网络爱情小说风靡一时,当时我最喜欢的是台湾网络作家痞子蔡(蔡智恒)的作品,他的《爱尔兰咖啡》至今仍让我印象深刻。故事情节发生在台大附近,小说里的男主角到台北出差时在雨天认识了咖啡馆的女孩。小说里详细描述了爱尔兰咖啡的起源,在都柏林的机场,酒保为一见锺情的空姐特意调制的鸡尾酒,但却取名为爱尔兰咖啡,那是他们爱情的桥樑。 同样是雨天,我在台大附近找到了一家有卖爱尔兰咖啡的咖啡馆Rufous。虽然不叫Yeats, 但她的咖啡真的有让我感到惊艳。威士忌结合咖啡的味道经过了顺滑的奶油才送到喉咙,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有咖啡的酸,威士忌的醇厚,还有奶油的香味,而他们是相互的融合在一起。都柏林酒保煮的第一口爱尔兰咖啡的味道,是思念被压抑许久后所发酵的味道。而我在台北喝的爱尔兰咖啡,承载的是这座城市温柔得不动声色的美好,在这里邂逅的人,走过的路,品尝过的美味,都会在我的内心留有位置。这一杯,注定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