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玩】原始纯粹朴实东帝汶Timor-Leste

特约报导•刘忠万（chrislau_92@hotmail.com） 图•受访者提供 东帝汶是一个友善动人的国家。由于旅游业尚未成熟，加上政府投入有限，东帝汶鲜少出现在大众的旅行清单上。但也正因如此，东帝汶反而能给旅人原始的真实与惊喜。那里没有完善的旅游配套设施，网上也少见现成的攻略参考，旅人必须带着开放的心态，接受各种的不确定。在这个资讯过载的时代，东帝汶给予旅人的，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空白与真诚。 西部领土与印尼接壤的东帝汶（Timor-Leste），是东南亚最年轻的国家，年方23，格外低调的她常被世人遗忘一隅。80后旅行策划人朱伟源本没有把这国家列入旅行清单中，但在2023年，他准备前往菲律宾旅行，突然心中浮现一个念头：不如顺道探索一下这片被世人误解已久的土地。 “其实早在2015年，我差点因为工作机会被派驻东帝汶。当时我向朋友们打听这个国家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说‘很危险’。所以，东帝汶于我的印象是负面的。”他说起那段未竟的缘份时，平和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解。 尽管最终没有成行，但“东帝汶”这三个字，却悄悄烙进了心底。多年以后的2023年，在菲律宾之旅即将展开前，他随手翻了翻地图，发现东帝汶就在不远处。“就这样，我决定去亲眼看看这个我一无所知的国家。” 朱伟源是从马尼拉飞往峇厘岛，再转机前往东帝汶的首都帝力（Dili）。由于对这个国家的瞭解近乎空白，连机票都是临时买的。机上的乘客寥寥无几，不到30人，而他是唯一的马来西亚人，也是唯一的游客。 搭便车坐罗里 每次移动像在探险 “抵达帝力那一刻的感觉就是这里很像印尼。”朱伟源说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于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是语言。“我只需稍作调整惯用的马来语，就能顺利和当地人沟通，他们的语系和我们的马来语系很接近。” 那种意外的亲切感，马上打破了他对“危险”的印象，也让他对这趟旅程更有期待。 抵达东帝汶时适逢旱季，这也是最适合旅行的时节。“几乎每天都是晴空万里，非常适合户外徒步或海边活动。偶尔会下阵雨，很快就停了。”对于热爱走路和自由行的朱伟源来说，这样的天气简直是一种馈赠。 东帝汶最动人的，并不是某一个特定的景点，而是路上所见种种。这个东南亚最年轻的国家，旅游设施其实极其有限，交通的不便，反而保留了她原始而纯粹的模样。“从搭巴士、搭便车，到坐在运货罗里上，每一种移动方式，都像是在探险。” 登拉美劳山 云海在脚下翻腾 三周的旅程中，朱伟源最难忘帝力以南的山区。“那里有辽阔的草原、清爽的高原空气，还有一座座原住民居住的‘草屋’。”在那片宁静的大地上，他看见了东帝汶的真实与粗粝，仿彿回到了某个久违的世界。 在北部的阿陶罗岛（Atauro Island），海水清澈得惊人，岸边一片宁静，他在那里待了四天，只遇到一名中国背包客。 如果愿意走远一点，朱伟源推荐南部山区，尤其是登上东帝汶最高峰——拉美劳山（Mount Ramelau）。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顶，看着云海在脚下翻腾，让他深深体会到“震撼人心的景色，往往藏在最不容易到达的地方”！ 阿陶罗岛 海底世界自然奇美 对位于帝力以北25公里的阿陶罗岛，朱伟源对它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渡轮并不是每天运营。他在清晨五点便抵达码头，却被告知当天没有船班。无奈之下，只好守在港口，希望能搭上一艘货船前往。 阳光从海面升起，他从早等到中午，仍未找到愿意载他的船。直到一艘载满蔬菜与牲畜的小木船答应让他上船。他与货物一起挤在狭小的船舱中，最后干脆坐到船头，任海风扑面，安静迎接这趟前往阿陶罗岛的旅程。 阿陶罗岛以洁净海域与未经破坏的珊瑚闻名，是澳洲潜水客每年必访之地。 但朱伟源到访时，游客寥寥无几，整座岛上，他只遇见一名中国背包客和一个定居于此的澳洲家庭。 他所住旅馆后面就是海滩。他租了浮潜装备独自下水，不到五分钟便进入一个缤纷且原始的海底世界。珊瑚群生动绚丽，水位不深，无需太多潜水技巧，也能沉浸于这片未被打扰的自然奇境。 欲登雅科岛 交通是最大挑战 在浏览谷歌地图时，朱伟源意外发现了东帝汶最东端的一座无人岛——雅科岛（Jaco Island）。网络上几乎没有关于它的资料，但这份神秘感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决定“碰碰运气”去探索究竟。 前往雅科岛的路上充沟了挑战，她偏远闭塞，几乎没有旅游攻略，也没有固定的交通工具，大多数游客不是自驾，就是干脆放弃探访。他原本也想雇用司机，但因价格过高，只好独自启程。 从帝力出发，他先搭上巴士抵达第二大城市（Baucau）。这座城市保留了葡萄牙殖民时期的建筑风貌，宁静而有历史感。从这里开始，路途变得更加艰难——没有巴士，也找不到其他交通方式，只能靠搭便车前行。尽管最初有些忐忑，但让他惊喜的是，每次总有人愿意停下车载他一程。 雅科岛虽然也静谧纯净，但若论潜水资源，阿陶罗岛的珊瑚更胜一筹。真正让他难以忘怀的，不是岛屿本身，而是抵目的地的过程——无数次搭便车、一路遇见的陌生人和沿途中那些纯粹善良的笑容。 “那才是我在东帝汶旅程中，最真实、最动人的部分。”他微笑着说。 殖民文化 展现在日常细节里 曾先后被葡萄牙、荷兰殖民，后被印尼占领的东帝汶，让朱伟源感触良多。“葡萄牙和印尼的文化影响，在今天的东帝汶仍然随处可见。”从官方语言德顿语（Tetum）中夹杂的葡语词汇，到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印尼料理，历史的痕迹不仅留在书本上，也展现在日常生活的细节中。 他也曾担心，用印尼语和当地人沟通会否引起误解或不悦，毕竟这是历史的伤疤，庆幸现实比想像温柔许多，整个旅程，让他感受到东帝汶人早已在创伤之后，选择了宽容与共存。 “在这个国家，我看到了一种宁静而坚定的力量。”朱伟源说，那是一种历经苦难之后，仍然愿意相信和平与和解的勇气。 神圣雕像 人民心中的精神灯塔 东帝汶之旅，两座雕像深深刻进了朱伟源的记忆。第一座是帝力市郊海岸山丘上有27米高的巨型帝力基督君王像（Cristo Rei of Dili）。这座雕像由印尼政府于1996年所赠，具有“和平象征”的意义，以缓和两国之间紧张的关系，彼时在许多东帝汶人眼中，它隐藏着强烈的政治意味。东帝汶独立之后，这座耶稣张开双臂、面朝大海的雕像却逐渐转化为一种全新的象征——不仅代表着城市的地标，也象征着东帝汶人重新拥抱自由与信仰的勇气。 另一座令朱伟源难以忘怀的雕像，是在拉美劳山（Mount Ramelau）山顶的圣母玛利亚雕像，同样建于印尼统治时期。今日的她，是无数朝圣者心中的精神灯塔，也是这片土地宗教信仰的重要象征。 庶民美食 印尼料理随处可见 在东帝汶旅行期间，朱伟源吃得最多的，其实是我们熟悉的印尼料理。印尼的影响在餐桌上格外明显，从压鸡饭（Ayam Penyet）、肉丸（Bakso）、鸡肉面（Mie Ayam）到烤乳猪（Babi Guling），在东帝汶街头几乎随处可见，味道也比印尼的温和一些，少了辣味。 他曾吃过一种有别于一般的在地面包，大小像馒头，表面微脆、内里扎实，通常配牛油吃，味道朴素却别有风味。 让他意外的是，东帝汶人对印尼快熟面情有独锺。无论是Indomie Mi Goreng还是Pop Mie，都是热门选择。甚至是旅馆的菜单上唯一的餐点。有时，当地人还会将Indomie配饭吃，这也成了他旅途中最“接地气”的美食记忆。 旅程靠运气 郊外地区交通稀缺 东帝汶的文化并没有让朱伟源感觉有太大的隔阂，由于长期旅居印尼，语言和习惯对他来说都不陌生。“我一直用印尼语和当地人交流，几乎没有遇到障碍，反而拉近彼此的距离。”他说。 真正让他感受到挑战的，是交通系统的简陋与不确定性。在帝力市区，最常见的是一种由面包车改装而成名为Microlet的迷你巴士，乘客面对面坐在两排长凳上，车费仅需0.25美元（约一令吉）。“有几次车里挤满了人，我就站在门边，手抓着车身，迎着风，蛮有趣的体验。” 但一旦离开城市，情况就大不相同。郊外地区几乎没有正规交通工具，更多时候，当地人会将货运罗里车改造成临时“客车”，后斗装上几张长凳，让乘客与货物一同颠簸前行。朱伟源曾在炎日下坐在这样的车后斗，头顶就是一片天，无奈又难忘。“我一直在想，如果遇上下雨会有多惨！” 在偏远的东部，交通更加稀缺。公路崎岖不平，车子罕见，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搭便车继续前行。像这种毫无预设、全凭运气的方式，对独自旅行的女性来说更具挑战性。 “东帝汶的美，在于它的原始与真实。但要看见这些风景，就得准备好好面临一路的不便与意外。”朱伟源微笑着说，那些不时冒现的困难，也成了这趟旅程中最真实的回忆。 东帝汶很危险？ 你只是不了解她 东帝汶给朱伟源最大的震撼，来自于它的纯真、原始与宁静——这些特质彻底颠覆了他在出发前的想像。 在东部偏远小镇，他第一次听说并亲眼见到了当地传统建筑Uma Lulik（神圣之屋）——一种无楼梯的高脚木屋，被视为祖先灵魂的居所。他说，那一刻，他感受到一种来自土地与信仰的敬畏，也重新思考了“旅行”的意义：不是追逐打卡，而是理解另一个文化如何看待人与自然、过去与现在的关系。 旅程也悄悄改变了他对某些刻板印象。许多人，包括他的印尼朋友，都曾警告他“东帝汶很危险”。但他独自走遍城市与乡村，甚至夜里也常外出，却从未遭遇任何真正的危险。“相反，我遇见的，都是温和、热情、愿意伸出援手的陌生人。”他说。 今天若有人问朱伟源东帝汶安不安全，他能肯定地说：“很安全，只是太多人不了解她。”他走过这个国家的山野与海岸，穿越城市与村落，不曾遭遇所谓的“危险”，反而一次次被当地人的温柔与善意所打动。 放下期待 收获东帝汶善与美 如果有人想追随朱伟源的足迹造访东帝汶，他会附上贴心的提醒：请带着耐心与弹性前往。这里没有高效的交通系统，也没有完整的观光指南，一切都要靠等待、靠运气、靠与人打交道的信任感来完成。但也正是这种“不方便”，让旅程中的每一段遇见都更显珍贵。每一趟便车、每一个笑容、每一条被尘土覆盖的小路，都是不可复制的独特风景。 “只要放下期待，放慢节奏，你会发现，这个国度比你想像的，更安静，也更美。”在资讯氾滥、世界高度可预测的今天，东帝汶或许正是那少数仍能带来真实感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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