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家家户户开始张贴春联和门神， 华人庙宇也趁着佳节来临前装饰一番，人们则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挂满一室红彤彤的饰品，准备热闹地迎接佳节到来。 春联古称「桃符」，被用作居家符咒驱邪、祈福的文化实践，庙宇则以门神祈福守护一年的安定。 门神，从古至今是一种保家护宅的神，除了平日守护民宅， 更在庙里起着守护社区安定的象征。许多人在农历新年会到庙里祈福， 不知你们可有留意庙里那一左一右、威风澟澟的门神？或听说过他们演化的传说？ 门神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一部分，它不仅是节庆装饰，更是华人社会理解“家宅、秩序与安全”的重要象征，其形象发展从早期驱鬼辟邪的巫术观念，到后来结合历史人物、艺术形式与民俗信仰，随着朝代更迭而不断转化，不同时代的门神形象也反映出不同时代的变化。 虽然，现代人多已不再相信鬼神，但过年时节人们仍会贴上春联和门神，如在完成“过年就该如此”的仪式感。然而，对于这些守护神，人们何时才会注意到祂们的存在，或祂们演化的故事？ 这个超过千年文化历史的门神到底是何方人物？他们为何会出现在住宅、寺庙、宫殿等地？在神话传说中，谁才有资格当门神？这些好奇源自于笔者曾经爱看经典名作《封神榜》，对中国封神传说什感兴趣，加上曾经修习民俗文化研究课程提及的各类门神研究，以致平日到庙里走动更留意起门神，于此整理这位春节期间我们都能在庙里看到的守护神：门神的故事。 《封神榜》中的“魔家四将”即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为商朝佳梦关总兵，各自身怀绝技与强大法宝，死后被封为佛教护法“四大天王”（又称四大金刚），职司“风调雨顺”，是中国民间广为熟知的守护神。此图摄于台北保仪路集应庙（图片提供：刘淑娴） 【一、桃木是最初的门神】 在传统观念中，“门”是内外世界的分界点，为防灵界侵扰，古人自先秦起便有挂桃木辟邪的习俗。演变至唐代，才逐潮形成具象的门神信仰。 在门口悬挂桃木辟邪驱鬼之说，在《山海经》、《论衡》等文献中均有以记载，而最早被奉为门神原型的，是“神荼、郁垒”二神。他们本为守在鬼门关、专门捉拿恶鬼的神祇，后来逐渐被民间请到人间，化为守护家门的神明形象。不过，当时的“门神”没有固定图像，通常以象征性符号或简单刻画呈现。 最早原型为《山海经》记载的神荼与郁垒二神，则由镇守鬼门关转为守护家宅，形象亦从象征性符号演化为神祇。 【二、走进人间的门神】 汉代以后，门神被描绘成象征力量与威吓的勇士或武将，能震慑不祥之物。唐代时开始出现将“历史人物成为门神”的风潮。相传唐太宗李世民因鬼魅侵扰，遂命大将秦琼与尉迟恭守门，故事流传至民间后，即其成为忠义勇武的“武将门神”代表。 宋代以后，造纸术与印刷技术普及，门神逐渐由木刻、绘于门板，转为张贴于门上的纸本年画，以更亲民的形式走入民间生活。 不同地区的门神年画风格各异：北方门神多形象雄壮、色彩浓烈；南方门神则线条细致，强调装饰性。 【三、功能的转变 从辟邪到祝福】 随着科举制度发展，民间开始出现“文门神”，文门神多是民间祈求升官发财，福寿延年之意，因此被称为“祈福门神”，如天官、福星、福禄三星，或象征功名与富贵的人物。门神自此不再局限于武力守护，而是回应不同家庭的期待，而在人们的期待下，门神的形象也渐渐摆脱威吓，融入祝福与审美的寓意。 近代，门神的存在，或许早已超越了信或不信的问题，门神的形象也成为节庆仪式与文化符号，有人甚至加入卡通风格，或以自家宠物为门神的可爱路线，带着可爱又美好的寓意。 不同庙宇不同门神 为什?庙宇一定要有门神？从历史的演化至今，门神的功能就像社区的保安一样，帮忙掌管秩序，管谁可进？谁不该进？不过，在传统信仰中，门神并非“一体适用”，换句话说，门神的配置，其实也反映了庙宇的性质与信仰重点。 【一、最熟悉的武将门神：秦琼与尉迟恭】 秦琼（字叔宝）和尉迟恭的传说源起自唐代，属武将门神，是门神界里最常见的门神组合，其装扮通常全身披甲，一左一口分立山门。秦琼多手持?或长枪，象征刚正与守序；尉迟恭则常持长鞭或钢槊，代表威猛与震慑，一般常见于王爷庙与地方守护神庙。 【二、王爷庙：神将型门神】 王爷庙多与航海、瘟疫、地方守护相关的庙宇，门神配置除了秦琼、尉迟恭外，有些爷庙会搭配手持令旗、长戟或法器的神将型门神，该令旗象征军令与权威，长戟则代表巡守与护境，显示王爷“代天巡狩”的神格。 【三、城隍庙：管理阴阳的门神系统】 在城隍庙或阴司性质较重的庙宇，门神配置常见文武判官，一人手持判簿或毛笔，象征记录善恶；另一人则手持令牌或铁尺，代表执行裁决。这类门神强调的是制度与公正，而非单纯威吓。部分城隍庙外门或侧门，亦可见七爷八爷形象，手持锁链、令牌或招魂器物，负责管理阴魂出入，提醒世人善恶有报。 【四、关帝庙：主神本身就是门神】 关圣帝君庙是门神系统中的特殊情况，其既是主祀神明，同时也肩负守门职责。关羽本身红脸长须、手持青龙偃月刀，本身代表了武力和道德的象征，也是忠义、信义与决断力的代表。 【五、佛寺门神】 佛寺的门神一般常见有哼哈二将（密迹金刚），手持金刚杵或空拳示现。一开口、一闭嘴，象征宇宙起始与终结。金刚杵代表破除无明的智慧之力，而非对外征伐。佛寺门神守护的不是庙门，而是修行者的心境，所以门神的功能主要防止妄念与杂心干扰清净之地。 【六、任务型门神：钟馗】 钟馗算是任务型门神，通常是“非常时期”使用的门神，常在瘟疫、动荡或特定节令出现，任务完成后便撤下，一般上是单尊张贴，其形象手持宝剑，象征专斩邪祟、驱疫避凶。 【女神庙】 除了各类庙宇，女神庙的门神也很特别。在华人民间信仰中，女神多与生命、庇护、疗愈与调和有关，多让人为祈福之所，所以庙宇的氛围没有刀光剑影的征伐，而是一种安定而内敛的照顾气场。 故门神与多数以震慑邪祟为主的武将不同，女神庙的门神形象，常见童子、侍女或护法神，手持仙桃、花篮、令牌或法器，门神站姿一般端正、表情安定，很少做出攻击姿态。 结语 门神的存在，发展至今仍不断被重新诠释，此一不断被重新诠释，世代相传的文化行动，年复一年的重复实践。当人们在除外前将门神贴上，守护着旧岁与新年的交界，如同将信仰及对未来的期许，一并贴进了新的一年，并在这个不确定的世界中，为家与生活，留下一个安心的入口。台北大龙峒保安宫门神，寓意加官?禄的美好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