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贞岑 出处：康健杂志 不是说人是水做的吗？水，是维持人体正常运作的关键，但并非多多益善，水太多，或水去了不该去的地方，会大大的坏事。 以前谈到‘湿’的坏处，大多认为那只是中医的观念，但如今，中西医都认为，‘湿’是健康的头号敌人，当水分太多排不出去，除了容易疲倦、头痛、水肿、关节痛、肥胖、高血压、不孕，还可能危及心脏及肾脏功能。 甚至包括已经夺走超过800万人生命的COVID-19（截至2024年），中医也认为跟‘湿’有很大的关系。 为什么水分没有到该去的地方，而是在体内泛滥成灾？ 不想让身体闹水灾，为什么要先顾好心脏、肾脏及脾（消化系统）的‘含水量’？从流汗、饮食、用药到生活方式，中西医联手‘抗湿’一次全解答。 水排不出去全身健康出问题 50多岁的阿铭（化名）双脚水肿，连续几天狂喝红豆水，以为可消肿排湿，结果脚肿得更厉害、像“面龟”（类似馒头）一样，连鞋子也穿不下，就医诊治才发现是心脏出问题。 对西医来说，‘湿’是指水分排不出去，最常见的就是水肿。“水是生命的泉源，细胞内、外都少不了它，”台大医院肾脏科主治医生姜至刚指出，人体有70%是水组成的，细胞需要水、血液推动需要水、肌肉也需要水。常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以生理结构来看，男性肌肉组成多而肌肉含水量高，因此男性比女性体质饱含更多水分，“男人也是水做的！”姜至刚说。健康状态下，喝进体内的水可以分配到需要的地方，但有时水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或排不出去，就会造成水肿。 身体闹水灾影响深远，“水分排不出去是连动的，”姜至刚解释，器官与器官之间的运行相辅相成，一旦排水功能的心、肾出状况，连带影响肺及肝功能，造成肺积水，甚至肝硬化及肝衰竭。 西医观点 容易水肿，心、肾可能出问题 水肿成因可大可小，譬如有些上班族血液循环差，每到下午就会脚踝水肿、鞋子穿不下；也有人遇上生理期，脸会肿肿泡泡的，如果水肿状况1-2天改善，通常不需要担心。 “发生在两侧下肢的水肿比较严重，”国泰综合医院心脏内科主治医生张钊监提到，因为地心引力关系，水肿很容易发生在双脚，而下肢水肿通常也表示身体可能亮起红灯。 下肢水肿可分为单、双侧2种，单侧是指局部或单独原因造成，如站太久引起的静脉曲张，或者长途飞行久坐不动造成下肢肿胀或血栓，有时也可能是妇科肿瘤压迫造成。双侧下肢水肿则影响范围较广，通常跟心脏衰竭、肝硬化、肺积水或肾脏病有关。张钊监提到，若能及时发现，就越能掌握黄金治疗期，早日恢复。 水肿+半夜排尿变多、躺着会喘 小心是心脏衰竭前兆 人体以心脏、肾脏为主要负责身体水分代谢的2大器官。 正常人的心脏像马达、帮浦，可以推动输送血液及水分供应全身，一旦心脏肿大、疲软无力，就像疲乏的皮球缺乏弹性，又称为‘疲球心’。这时水分及血液输送会变差，造成水肿，甚至水分蔓延压迫心脏、肺脏造成喘及咳嗽。 疲球心的症状并不明显，所以不易觉察，水肿反而是一个可以早期发现心脏问题的好机会。心脏衰竭若能早点发现及治疗，一般生活可以恢复到自理状态。因为疲球心而水肿的人，必须限制水分摄取，每日在1,000cc以内。 怎么判断水肿是不是心脏出问题？张钊监指出，一般水肿经过夜晚平躺休息就能够改善，但疲球心的人不但隔天继续水肿，且半夜排尿次数会变多；如果晚上睡觉需要坐着呼吸，半夜会夜咳等，表示疲球心已经严重到肺部积水。疲球心也可能造成血压升高。姜志刚指出，因为心脏无力就像水塔没水，身体会想办法拚命加压，设法让血管充得饱饱的，让血液打得更远，因此造成血压的代偿现象。 “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不是一天造成，”张钊监说，疲球心的人生活状况跟一般无异，只是走路、跑步或躺着会有点喘，也因此常被忽略就医，通常等到症状跑出来才发现已经心脏衰竭、平白错失治疗时机。 造成心脏衰竭的原因很多，以冠状动脉心脏病、病毒感染如感冒造成心肌炎最常见；也可能是压力性心肌病变；像是心碎症候群。心碎症候群常发生在患者遭受巨大压力时，这时会产生非缺血性心肌病变，导致心肌受伤，日后发生心衰竭的比率增高。 “一般心衰竭的人5年存活率不高，控制不好很容易经常住院。”张钊监说，像天气变化温差大，这类病患就会常因喘不过气而跑急诊。 心脏衰竭单靠排水、排湿缓不济急，针对各自引发的原因做处理，如冠心症所引起，治疗是做支架打通；病毒性感染则采药物治疗，“还是要靠自身的疗癒力，”他说，像心碎症候群，除了情绪控制，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恢复，没有特效药。心脏衰竭最严重的状况，可能要用上叶克膜及换心。 常自我检测5大征兆及早发现肾功能异常 除了心脏，水肿也可能是肾脏出了问题。 肾脏是维持水分进出平衡的关键。姜至刚解释，当血液渗透压因为缺乏蛋白质无法保持恒定，而蛋白质来自肾脏复杂精密的过滤系统，当肾脏损坏时，肾脏内的肾丝球就无法过滤水分及蛋白质供身体使用；另外，肝衰竭、肝硬化，也会造成肾脏灌流功能变差，让水分排不出去。 肾脏功能会随年龄而递减，其他像糖尿病、急性发炎、心脏功能差等，也会让肾提前老化。老化肾就像过滤器坏掉，让水无法排出。 老化肾无法逆转恢复，只能靠药物延缓肾脏功能衰退，直到必须洗肾或换肾。 每个人都应该经常透过自我检测水肿的状况，了解自己的肾功能。 姜至刚建议，平常可以自我检查有没有水肿状况。方法是按压脚踝胫骨处，看压下去时会不会凹陷，有凹陷表示水肿，“一般久坐、久站都会有影响，但晚上躺平，水分回流就好了，”他说。 此外，也要留意是否有出现以下“泡、水、高、贫、倦”这5大慢性肾病症候群征兆：尿液有泡泡、水肿、血压高（超过160毫米汞柱）、贫血、容易倦怠，姜至刚提醒，若有出现以上症状，要尽早找肾脏科医生诊治。 医院一般透过抽血检验，用年龄、性别、血清肌酸酐，以公式算出肾丝球过滤率（GFR）数值来判断肾功能状况，又称慢性肾脏病指标，一般分为5期（通常肾脏受损超过3个月，导致结构或功能无法恢复正常，称为慢性肾脏病。），越能早期发现，越能延缓进入洗肾的时间。 肾老化的人和疲球心的人一样，必须限制水分摄取，同时饮食必须低盐。“要量入为出。”姜至刚提醒，心、肾功能差的人不能多喝水，“已经闹水灾了再来场大豪雨，身体会受不了，”他说，这时每日水分摄取最好限制在1,000cc内，每餐饭、汤里的水分都要算。 而且，水不能喝得很急，一次半杯水慢慢喝，让口腔黏膜获得充分滋润，“要有耐心喝水，好好休养，慢慢就能把身体修补回来，”他说。 中医观点 体质偏湿，易感染COVID-19 以中医观点，体内闹水灾，‘脾胃’（相当于肠胃消化系统）关系最大。 中医典籍《黄帝内经·素问·至真要大论》提到：“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意思是说，所有因湿邪造成的水肿肥胖，多半跟脾胃运化功能失常有关。 席卷全世界的COVID-19，首先发生疫情的中国，采用中西医治疗，成效不错。从中医观点来看，COVID-19是湿邪造成，症状是低热、胸闷、呕吐等肠胃症状多，体质偏湿热的人，不但特别容易感染，感染后变成重症的机会也高。 因此，高雄新世纪中医诊所院长郭哲彰指出，在COVID-19的治疗上，中医就会采用健脾中药如五苓散，来强化脾胃系统功能、增加身体水分代谢。 “脾胃强健了，免疫力也会提升，”中医师公会全国联合会常务监事、保生堂中医诊所院长詹永兆指出。 加强脾胃功能不仅能改善身体湿的状况，也比较不容易生病，譬如他在临床上常用人参、白朮、茯苓及甘草四味药物合成的四君子汤来补脾胃气虚，排除身体多余湿气。他建议，平常也可吃些四神汤补养脾胃，四神汤里有山药、芡实、茯苓、莲子可健脾胃利湿，很适合体弱、劳累、消化不良或没胃口的老人小孩作为日常调养，是很好的平民养胃排湿方。 身体湿气重从头到脚都可能有症状 除了加强消化功能达到排湿效果，中医进一步探究湿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如今也获得科学实证。 “内在水分代谢异常，从头到脚都会有影响，”台南市立医院中医部主任张烱宏说，中医认为湿是病因之一，湿气重的人会感觉到身体、四肢很沉重，也会出现头晕、头痛、胃口差、消化不良、排便不顺、大便黏腻、私密处搔痒或分泌物较多的状况。譬如有些女性反复被白带及私密处搔痒困扰，后来利用健脾排湿中药处理，慢慢得到改善，“得配合先戒掉手摇饮及炸鸡排才行，”他说，饮食不忌口也是造成湿的原因。 改善湿的体质，还可增加受孕率。张烱宏从2014年开始，跟成大医院妇产科合作中西医治疗不孕，他发现，女性湿气太重不易受孕。他分析这类女性睡不饱、睡不好，白带多、气虚，动一下就全身是汗。通常使用除湿化痰药物或针灸改善体质，3-5成半年内就能成功受孕。另外，他也发现，改善湿气体质也有助提升男性精虫活动力不足，增加受孕机会。 祛除身体湿气改善不孕体质、增加精虫活力 2019年张烱宏和台南市立医院院长蔡良敏、中医师王淑秋、检验科主任王淑贞、生物医学博士李佳荣博士组成不孕症团队，耗时4年研究，证实中医药确能有效提升精虫品质、增加受孕率，研究成果登上《临床医学》（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国际期刊。 研究团队先排除荷尔蒙异常、输精管有无阻塞或染色体有无异常等问题，并依个人体质不同给予中药与针灸治疗。如湿热体质以清热化湿药物调理，并针灸丰隆、三阴交等穴位。结果发现，中医治疗组精虫浓度、活动力都显著增加。 除了不孕，湿也会阻碍气血循环，造成疼痛或慢性发炎状况，譬如筋骨酸痛、关节疼痛。玺悦中医诊所院长罗珮琳指出，湿邪可从外也可由内入侵，台湾属于岛屿型气候、湿度高，加上一般人经常吹冷气、喜欢喝冷饮、吃油炸或重口味食物等，容易损伤脾胃造成内湿状况。 湿气重易肥胖想排水先戒“3样” 她分析，现代人体质较复杂，湿的状况也大不同，常可能出现寒湿、湿热、痰湿3种状况。 罗珮琳提到，中医处理湿的方法首重调理脾胃，依据不同的癥状，有各自用药调整，譬如寒湿的人会以补养脾胃优先、湿热的则加上清热排毒药等，针对个别状况用药除湿效果较好。 面对脾胃功能弱引起的‘湿’，又该如何解决呢？以中医来说，湿跟肥胖关联性高，尤其“吃不多，体重却降不下来”的人，又有以下特征如： ◆身材丰满、结实 ◆容易冒青春痘、皮肤不好 ◆小腹凸出 ◆口渴但不爱喝水 ◆大便黏滞或有便秘状况 这些通常是痰湿体质。痰湿体质的人减重不易，“重点要先化痰”，罗珮琳说，中医的痰是指体内气血运化不好所产生的废物比湿更黏稠，也容易造成血管堵塞及三高。 偏偏现代人最爱吃的甜品、冰冷及重口味食物，最易生痰。 “盐酥鸡、麻辣锅配冰珍珠奶茶或冰可乐，”张烱宏提到，这些都是导致痰湿体质的食物。为什么重口味非要配冰饮才过瘾？他解释，吃麻辣锅等重口味会把体内的钠、钾离子浓度提高，这时就需要喝冰凉的冷饮来稀释它，但这些食物都会加重身体的湿热及痰湿状况，中医师建议，要化痰排湿，甜品、冰冷饮及重口味（含油炸物），最好先避免。“甜食要少吃，1周1次就好。”罗珮琳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