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集明信片,尤其是黑白照相印制的明信片。逛书店或博物馆、美术馆的时候,总会浏览旋转架上的一张张黑白风景,它们经常是纽约的街巷、地标建筑、人物即景……还有名人,许许多多的美国名人,民谣歌手卜狄伦、永远的反叛偶像占士甸、好莱坞尤物玛丽莲梦露、死于惊天刺杀案的肯尼迪总统、普普艺术家安迪华荷等等等。 在纽约,你站在明信片架上,总是会找到一张卜狄伦,一枚华荷,一叠梦露,他们就像纽约的帝国大厦、自由女神像一样,是纽约不断重现的主题。 我特别喜欢这些印着人物肖像照的黑白明信片。然而在这些无所不在的名人肖像照以外,我有一个自始而终排行在最顶端的搜集主题——作家明信片。 我珍藏的作家明信片中,有大衣衣领翻起、叨着烟的卡谬,有眼神郁郁牵忧着一只变形虫的卡夫卡,有穿着高领毛衣平卧床上沉思的桑塔格,在郊野扑蝶的纳博可夫,夹着一叠手稿在波士顿街头朝着镜头憨笑的厄普代克,坐在自家书房对着打字机的史蒂芬金,甚至还有朦胧的弗洛伊德,以及一伙“垮派”(Beat Generation)作家们:凯鲁亚克(Jack Kerouac)、金斯堡(Allen Gainsberg)、William Burroughs。他们不总是都是我喜爱的写作家们,然而在所有灵长类的系谱之中,我始终偏爱这一挂的“人种”,这当然是出于一个嗜书者的景仰心理投射。 我还希望能搜集到更多的诗人明信片,“垮派”的金斯堡以外,我有一张施耐德(Gary Snyder),几张“草叶集”的惠特曼(Walt Whitman)。诗人真是稀有品种啊,要是一天我找到辛波丝卡,我知道将会把这张明信片投递到哪一个朋友的邮箱之中。 文/ 狄加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