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归山,雨归雨,狂喜归狂喜,继续默默打扫小径。 昨日打扫干净的小径今天又铺满了落叶 那是哪一年呢,只记得是南亚大海啸后的某一年,也许是2005年,也许是2006年,我一个人从曼谷搭火车南下素叻他尼,再转渡轮到帕岸岛某间寺院修习十日内观。我被分派的工作是打扫寺院,很轻松的一份工作,很简单的一种修习,很寻常的一个领悟——世上没有什么可以一劳永逸,打扫一条小径,擦拭一张桌子,养一只猫,做一个人,打扫干净了的小径还会铺满落叶,擦拭干净了的桌子还会蒙上尘埃,清理干净了的猫砂还会出现猫砂,修剪整齐了的指甲还会继续生长。领悟之后,山归山,雨归雨,狂喜归狂喜,继续默默打扫小径。 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 但有一只爱我的小猫 让我继续心跳 直到目前为止,这是唯一一首与图片相符的俳句。图片里的小猫就是那只爱我的小猫,你看她看我的眼神,那是她在向我施咒,每一只猫都会向它选定的人施咒,当然只是我们猫奴一厢情愿,但为什么不呢。这是五年前在我曼谷家拍的照片,如今小猫已经变成肥猫,她在我们这个人间已经七年,猫生七年,七七四十九,等于我们四十九岁,今年4月就五十六岁了,比我和她爸还要老了,但她在我和她爸心里永远都是小猫。永远。永远。永远。 我们所有人 都在观赏日出 寂寞的月亮 毕竟我是为了转换一下环境与心境,而不是单纯地为了看日出而去看日出的,这一点让我有愧于坐落泰寮边界的天山(Phu Chi Fa),有愧于众人观赏的日出,有愧于被冷落了的月亮。走山走得心不在焉,看日出也看得心不在焉,当然也是因为游客实在太多,人人都把视线集中在日出的方向,我不知道还有谁跟我一样抬头欣赏被冷落了的月亮。所以,即使日出没有预期中壮观,即使没有看见预期中的云海,我也并不觉得特别失望,失落倒是有点失落,但不是这个原因。这是我四年前写的一段文字,今天重读,每一个字依然在它最恰当的位置,那就老老实实重抄一次。 一起朝同一个方向 凝望—— 一对失明伴侣 发现这对双目失明的马来夫妻还在,我很高兴。很长一段日子没有看见他们在轻快铁站附近卖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每次经过他们卖唱的地点时,心里都有两个人形空缺,仿佛他们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发现他们还在,令我感到非常安心,仿佛世界仍然正常运转,好像生命没有放错地方。为夫的突然抬起他浑浊的双眼,朝我这个方向张望过来,尽管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但我还是一阵慌张,讪讪地别开视线。但他微微一笑,一边掏出手帕擦汗,一边跟为妻的闲话几句,然后他挂在身上的手风琴展开了自由的翅膀,她拿起麦克风喃喃吟唱起来,加入生活的声浪。 (文/ 圖: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