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喜欢的阿尔巴尼亚诗人Luljeta Lleshanaku写过这样一句:“带人参观你的书房是种亲密之举……”直到今天我在这里晒书,才真正地明白这行诗的意思。 《石磬》西西诗集 素叶出版 这本诗集是西西送我的,西西还郑重其事地捉了一只字虱出来,至今仍然让我非常感动。彼时的我还在耻毛尚未长齐不知天高地厚全世界都为我存在的青春期。当然不仅只是因为这样,我对西西一直心存感念。我向西西学晓最珍贵的一样东西就是,诗或者说创作这件事也可以是好玩的,有趣的,快乐的,尽管创作过程也许是痛苦的。把创作的痛苦留给自己,把阅读的快乐留给读者,谢谢所有让我阅读经验更加多姿多采的人。 《采花贼的地图》迈克散文集 风中细路初版,牛津大学新版 关于巴黎的文字,我心目中的经典,既不是波特莱尔的《巴黎的忧郁》,也不是海明威的《流动的盛宴》,而是迈克这个由十六篇文章构成的系列《巴黎闲散心》,收录在我最爱的《采花贼的地图》,是藏书中唯二两本内页都脱落了的散文集,另一本是张爱玲的《流言》。书里另有一个系列《从前在三藩市》,也是不知道重复慢读了多少遍的。我喜欢看迈克和他个人生活体贴摩挲。 SMILING IN SLOW MOTION Derek Jarman Vintage 戴力詹文最后一本日记,书里纪录了他生命最后一段时光,包括最后一部电影《蓝》的缘起。我很喜欢已故美国诗人Jack Gilbert一首小诗〈亮点与缝隙〉。他说:“我们生活在难忘的事情之间。”每每我们只记住了生命中的亮点,但亮点与亮点之间那些平凡、那些微小和那些安静呢?其实生老病死,有时我们怀念那些不记得的日子。日记不外就是代替我们记下那些不记得的日子吧。你还记得1992年8月10日那一天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吗?那一天戴力詹文开始日渐失去视力。他说:“不要紧,我会永远记得蓝天的颜色。” PERIPLANISSIS: Following Ulysses' Gaze Josef Koudelka and Margarita Mandas Thessaloniki Film Festival 我第一次去布拉格背包旅行的时候是4月,这个卡夫卡式城市,当天夜里就捎来了我生命中第一场雪,数日后又让我赶上看见Josef Koudelka的摄影展,是他跟随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在巴尔干半岛浪荡拍片路上的留影。Margarita Mandas梦呓般的片言只语同样令人着迷,那些破碎,那些零落,那些微末。彼时南斯拉夫内战尚未结束,那部电影就是《尤利西斯的凝视》,眨一下眼就是四分之一世纪,我的布拉格之春只剩下这本摄影集,和那么一点点的模糊回忆。 (待续) (文/ 圖: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