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两个导演都曾向塔可夫斯基汲取审美上的养份，真要细细辨别，对我来说，锡兰（Nuri Bilge Ceylan）接近小说，卡潘诺古（Semih Kaplanoğlu）比较像诗，而我一直觉得前者的《野梨树》与后者的《牛奶》在气质上极为相似。 1.残酷的慈悲，暴烈的温柔 UZAK 2002, 1h 50m Nuri Bilge Ceylan 与《浮云》的情形相反，《遥远》的男主角Mehmet Emin Toprak是在电影拍竣之后车祸身亡，死时不过二十八岁。隔年康城影展让他（以及饰演他表哥的Muzaffer Özdemir）称帝，是名利场偶然闪现的真性情时刻。当然这并不是我偏爱《遥远》的原因，即使后来锡兰拍出格局更宏大的电影，即使后来我也非常喜欢《野梨树》，但《野梨树》在我心里有它落地生根的位置。《遥远》是锡兰半自传作品，片中的摄影师是他冷漠而落寞的过去。在冰雪覆盖的城市，真正遥远的是人的内心。二十年前，我只看到两个男子在人际关系里扞格擦撞，在因缘际会里流而不连，在世俗价值里落漆猥琐，令我发笑但又哀矜。二十年后，这才发现表弟深夜弃鼠那段，为免觅食的野猫们围攻塑胶袋里的活鼠，先把老鼠摔死墙上，而后弃置在垃圾堆，慈悲竟然可以那么残酷，而温柔也可以非常暴烈。 2.回溯生命根源 SÜT 2008, 1h 42m Semih Kaplanoğlu Semih Kaplanoğlu的尤瑟夫三部曲由《鸡蛋》和《牛奶》和《蜂蜜》组成。三部片子时序倒转，从成年、青年到童年，一部一部回溯生命根源，彼此关联却又各自独立。每当有人问起，三部电影里的尤瑟夫是不是同一个人，Semih Kaplanoğlu总是笑而不答。《蜂蜜》最为出色，但我偏爱《牛奶》。开场收尾魔幻神秘充满歧义，但我有点厌倦隐喻，反而中段日常情节更耐咀嚼，尤瑟夫在书店和心仪的女子偶遇，尤瑟夫在酒馆与老诗人对峙，尤瑟夫在采矿场跟一样喜欢诗的朋友分享新作，两个青年对诗歌的坚持，以及他们对彼此的扶持，是最触动我的一段。片末尤瑟夫也跟随朋友加入矿工行列，头上的探照灯刺眼盲目，仿佛他对前程感到迷惘，但愿他对生命持续抱持着诗意的热情…… （文／ 圖：野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