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念的就是图片中这样的角落,畸零,破烂,落魄,但有一种民生气息令人深感扎实活着。 病后 打扫屋子—— 宁静的喜悦 小多病,直到二十岁起茹素兼练瑜伽,体质慢慢改善,虽然不时还是会有小病,喉痛嘴烂之类,原因只有“病中口入”一个,有些口腹之欲不是一下子就改得掉的。所以很年轻的时候就懂无常这个道理,脸上长青春痘,就任由它长吧,反正青春痘不会永远在脸上,有时也会长在屁股上哦。生病时对万事万物漠不关心,不像日本俳人正冈子规那样躺在病榻探望窗外,“一问再问,雪有多深”,或者,“鸡冠花……有十四或者十五朵吧”,一天到晚躺在床中只想睡觉最好睡到我死。大病也好,小病也好,但我非常喜欢初愈之后再世为人那种错觉,喝一碗粥,洗一个澡,散一个步,打扫一下地板,整理一下书架,都特别的珍惜,一种宁静的喜悦。 送别回来 一样的路 不一样的路 我们不能两次走过同一条路,就算一切还在它们各自的位置上,无花果树还是无花果树,铁花窗还是铁花窗,街猫还是街猫,但街猫比上一次你遇见它时更消瘦了,平日紧闭的铁花窗今天敞开了,上个星期累累长满了一树的无花果这个星期已经掉落满地,黄昏沿着同一条路回家的你也已经不是清晨走路去搭公车的你。 我们一起早餐 我们在桌上 麻雀在桌下 图片是槟城乔治市的某个角落,我最喜欢的㗝呸店,不知道还在吗,我上一次游槟城是四年前的事了。我想念的就是图片中这样的角落,畸零,破烂,落魄,但有一种民生气息令人深感扎实活着。我的记忆档案珍藏这种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珍惜的日常所在,街巷、巴刹、小印度、茶餐室、㗝呸店、Chai Tiam Ma,那种老派槟城人的热情和厚道,不是那些丑陋的壁画。 我与旧友 终于和解 在梦里 醒来以后,我们依旧形同陌路,两条生命轨迹再无交集。我自认是冷血动物。我生命中每个时段都有些人,不管曾经多么熟悉,当他们渐行渐远之后,就真的是远去了,我不会去追他们,就让我们各走各路,各过各的人生。但我一直记得辛其氏这句话:“对曾经在生命中交会过的友人,心中记取的,只有爱,没有恨。”因为这句话正是我想说的,对我自己,也对友人。 (文/ 圖:野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