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波丝卡这些文章都是书话,不是书评,她对评论毫无兴趣,有时只想借书发挥。她在自序里说:“我是,我也愿意自己一直都是,一个读者、一个外行以及一个粉丝,不必背负着不停评论的压力。”她也建议读者抱着这种心态阅读,所以我也抱着这种心态看她这本书话。
虽然我也知道文字只是我们用来跟别人沟通的工具,但我还是对简体字没有好感。主要原因当然是我觉得,汉字之美简化以后几乎荡然无存,虽然有些例子不乏娱乐性,比如“乾麵”变成“干面”,后者这项性爱招式,Michael Haneke的《钢琴教师》有令人咬唇的示范。另一个原因是我对墙国种种恶行感到不齿,连带地排斥他们的所谓标准字体,这跟西西小说《名字阿札利亚》主角之一因为南非种族隔离政策而拒绝为某盆南非进口的花浇水一样可笑。因此同一本书,如果有繁体字和简体字两种版本,我通常会选择前者。几个月前读完江鹅《俗女日常》之后成为鹅粉,想回头去看《俗女养成记》,但我因为书店只有简体版而拒买。最近逛书店时意外发现中国大陆出版的两大册《希姆波尔斯卡选读札记》却又立刻入手,毫不介意先在心里打自己的嘴巴,为了辛波丝卡。
也是因为我不知道几时才会等到辛波丝卡这些书话的繁体版。二十年前出版的英译本,只是选译,并非全集,我不确定Clara Cavanagh会否全部译成英文,辛波丝卡离开我们都十年了。我很喜欢英译本的书名《Nonrequired Reading》,《希姆波尔斯卡选读札记》每一个字都正色拘谨无趣地端坐在封面上,如果你不知道谁是辛波丝卡或者从来没有读过辛波丝卡,恐怕目光不会在这样一个硬梆梆的标题上停留半秒。虽然“辛波丝卡”这个译名不尽准确,可是“希姆波尔斯卡”简直是存心跟舌头作梗,大陆中译这方面的劣迹足够写一本书,我最耿耿于怀的例子包括“伊斯坦堡”变成“伊斯坦布尔”,不是所有人都爱把舌头翘到北京,而且我很怀疑这种翻译政治性的理由可能多于准确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