嘗 “第一口啤酒的滋味”（菲立普德朗1998一本很受欢迎的小品书书名），是刚拿了身份证之后。嗯，表示那是小六，十二岁。 在那个贫困的年代，拿了登记后就是成人，可以外出打工赚钱帮忙养家了。我大多数小学同学，男的女的。小六毕业后就没再升学，成了打工赚钱的成人。 我们家境是“穷”，但还不是小山镇上最穷的那一家。每一年主要四个节日，过年、端午、中秋、冬至，如果可以的话，都会一家团聚（到外工作读书的哥哥姐姐都回家来了），煮上一桌好菜，开上几瓶好酒，凌晨五六点就开始开灶，下午两三点就开始吃喝，一家一边大声高谈，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大口吃肉。从小所知道的过年过节家庭慨念，就是这样子形成的。 当然，你还是未成年的小孩时（还没有“登记”的），你只能喝F&N“沙示”或橙汁。有登记的成人，可以喝色酒（洋酒）、中国酒，或啤酒。 大概是坏基因作祟，我们五兄弟中，除了老大，全都继承了父亲的怀基因，一拿了登记，就像考上了车牌急着要开车那样，急不及待就等着要喝酒了。 我是农历八月十六出世的（据母亲的记忆，我大哥是八月十五，我是八月十六，所以我家大哥吃“鸡髀”，我吃鸡骨。母亲是生我们的，肯定不会记错）。所以我的第一口啤酒的滋味，要不在冬至，就是在过年。 我们是属于低水平没文化的农民家庭，为了“继承”坏基因，父母都在大日子的时候，为初学喝酒者买了啤酒。嗯，坏基因的哥哥们都已经很快升级到喝色酒或中国酒了（那时还算年轻的母亲，也配合喝杯中国酒），刚要学追赶的年少弟妹（嗯，那年代，女孩学喝点酒是很受到鼓励的），就从啤酒开始。 那年代，乡下地，啤酒的选择不多。黑狗啤是喝“有益”的（很苦，算高阶的），皇帽（Calsberg、Pilsner）和老虎（Tiger、Lager）都带苦味，算中阶。 嗯，那些年，啤酒好喝的标准，是香醇顺喉。锚标（Anchor、淡化Pilsner）符合这个要求，是很多乡下孩子的启蒙酒。 锚标啤酒加了冰块（那年代没有冷藏），虽广告是说香醇顺喉，但十二岁的少年还是觉得苦涩味异，苦苦三几杯灌下去，饭还没吃完，菜还没尝尽，就睡去了，朦胧中还听到家人在大声欢笑。 嗯，那第一口啤酒的家庭温馨滋味，就是这样永存心头的。 文/ 胡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