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閣】不賤

只見她整隻左手仍懸掛着三角形的肩帶以作支撐，因為她剛於上個月在門柵與左鄰的高低不平縫隙處重重摔倒，造成左肩骨有條長裂痕，痛苦萬分自不待言，最慘的是左手已經形同作廢，恐怕以後再也不能開車上班了。

上星期天下午，和另外六名於1969至1970年在美以美男校讀大學先修班的男女同學茶敘，地點是位於一年一度或二度燕歸來的女同學家洋房。就在一片此起彼落的歡聲笑語中，區區暗自裡想到的，竟然是《同學少年都不賤》那本在姑奶奶過世將近19年後才出版的後期中篇小說，雖然眼前情景和小說中人物毫無相似之處。

除了〈傾城之戀〉和〈紅鸞禧〉這兩個短篇，姑奶奶的前後期小說仿彿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會令讀者坐立不安。《同學少年都不賤》的題目來自杜甫〈秋興八首〉其三的其中兩句，“同學少年多不殘，五陵衣馬自輕肥”。杜詩自有在一群混得不錯的老同學面前自慚落魄的心鏡寫照，而題目只將“多”改成“都”的中篇小說，恰也有這個意思。《同學少年都不賤》在2004年初讀時，也曾令區區感到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