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衝擊老行業】百年老店停擺牌匾師傅嘆：回不去了

報導：康燈海 攝影：張玲玲 新冠肺炎讓各行各業停擺，80歲的牌匾木雕師傅郭亞華也被逼停業待家，在家渡過漫長的3個多月後他在一個清晨回到魂縈夢牽的老店，才驚覺他已回不去了！ 郭亞華當時就站在皇后街他工作近70年的“郭應就牌匾”老店，發現大門鎖頭換了，百年老店招牌也已被拆除了，一陣的心疼讓他久久無法釋然。 屋租暴漲 孩子勸結束營業 郭亞華是在三個多月前因屋租暴漲，又遇上新冠肺炎蔓延，被孩子們勸他結束營業或搬回住家雕刻。 他是檳城一間擁有百多年歷史牌匾店業者，主要工作是專門刻制掛在店舖大門及神廟上的牌匾及賀語匾額。 他十多歲開始向父親郭應就學藝，父親早年跟一名僑居檳城的中國師傅學文字雕刻，之後成了牌匾雕刻師，把手藝傳承傳給了郭亞華，每天一雕一刻，把硬木頭變成一排吉祥文字，一轉眼就快70年了。 過去多年，郭亞華每天花一個小時的路程，從峇都蘭樟住家來到古蹟區“郭應就牌匾店”工作。每天一來一回的雕刻路程，郭老已奔走了逾半個世紀。 面對三個多月的零收入居家日子，郭亞華接受《光明日報》訪問說，好幾次夢見自己在皇后街老店雕刻，累了到附近熟悉的咖啡店喝一杯檳城咖啡，等待一碗熱騰騰的豬腸粥…… 郭亞華出生在靠近小印度的皇后街，這裡有很多他的成長時的回憶。小時候他和哥哥在木板堆裡玩捉迷藏，在街頭巷尾追搶斷了線的風箏。盂蘭勝會期間，跟著大人到觀音亭廟會看酬神戲，等著吃台下售賣的海螺及花生貢糖。 郭亞華從小喜愛書法，寫得一手端正的楷書，父親看好他這塊好苗頭，小學畢業後郭亞華就跟父親學書法雕刻，成了老爸的唯一助手。從刨平木板、書寫字體、雕刻、磨光、上金漆，一律採用手工處理，完成一個又一個沒有創作者名字的牌匾。 老爸過世後，郭亞華繼承父業，靠著這一門傳統手藝成家立業，撫養一家七口。 上世紀雕刻牌匾可溫飽 郭亞華說，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牌匾雕刻是一門可以溫飽的事業。那個年代，只要寫得一手工整的書法，雕刻認真仔細，還是有會館、神廟及生意人請你為他們製作牌匾。 他指出，牌匾雕刻是一門無法急或就章完成的手藝。通常，一個有感覺有個性的書法牌匾創作，都是木雕師傅一個人完成。 對他來說，一個普通大小的商業牌匾需花費2週至一個多月之久的時間才能完成。 在郭亞華從事多年的牌匾書法雕刻生涯中，懂得尊重創作者，要求他在牌匾旁提上他名字的顧客非常少。 郭亞華說，過去他使用的木板材料都是中國進口的樟木。樟木質地堅硬，不易雕刻，每月最多只能製作2、3塊商店牌匾。 他說，扣掉木料、鉑金成本及店租，生意再好每月都賺不到2000令吉人工費。而他所使用的刀具，就是他老爸留下來的那一袋磨了又磨的傳統雕刻工具。 除了中文字，也有人要求雕刻英文字，為了生活，郭老也會順應人客的要求。 近年來，郭亞華使用的木都是來自霹靂州的Para木。老人家解釋，改用Para木是因為進口樟木昂貴難求，Para木質較軟易於雕刻。 聞耗時數月 問客掛斷電話 郭老說，科技發達的這個年代，木質牌匾雕刻手工藝幾乎被淘汰，成了夕陽行業，取而代之的是經濟又快速的塑料牌匾及電腦設計布條。 “很多時候，顧客打電話來問，聽到需幾個月才製好及交貨，對方馬上就掛斷電話了。” 他說，為了在指定時間交貨，她5個嫁出去的女兒中，只有老二過來協助，幫她完成最後的貼金箔及打磨工作。勉強來說，二女兒是她唯一的半繼承人。 他相信，只要他一覺不醒，父親傳給他的這個老古董行業也將伴隨他長眠。 苦嘆：最好年代已過去 今年過年後喬治市的屋租暴漲，再碰上新冠肺炎蔓延各行業必須暫停，不知多久才能復業，孩子都勸郭亞華結束營業或在家裡繼續雕刻。 “行動管制令復甦期我只接到一單餐廳招牌的製作。在家裡雕刻很慢很累，首次感到這個行業的枯燥，這情況以前不曾出現。是我老了，還是想念陪著我成長衰老，那個充滿回憶的皇后街老店呢？”。 詢及如果皇后街老店不起租或有其他單位能助他一臂之力，他還回得去嗎？郭亞華苦笑，最好的年代已經過去了，老行業已無法回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