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某周末,香港反送中反得如火如荼,百忙中几乎所有朋友都抽时间去文化中心看了希腊剧场新秀帕派约安努的《伟大驯服者》,谁都不觉得水土不服,抗争归抗争,娱乐归娱乐,若无其事兼容并蓄。尚未倒戈的林郑支持者,明知自己属弱势一族,裸男当前机不可失,冒着遭浓郁正气熏晕的危险,也悄悄混进观众席与敌同乐。哈哈,这次游行耶稣佛祖手携手,黄丝蓝丝肩并肩,连最恐同反同的“盲公社”都谴责恶法,不介意和黄耀明何韵诗站在相同阵线,但想不到剧场包容量更大。讲到非常时期不忘娱乐,没有谁比张爱玲《烬余录》那位闺密犀利,1941年日本仔打到港岛,“同学里只有炎樱胆大,冒死上城去看电影──看的是五彩卡通”,回到港大宿舍还洗澡唱歌,流弹射穿玻璃窗,浴室歌后照唱如仪,“舎监听见歌声,大大地发怒了。她的不在乎仿佛是对众人的恐怖的一种讽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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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巴黎没得看,本来恨得咬牙切齿,临时倒又找到一张伊莎贝雨蓓演罗拔威尔逊新戏的门票,欢天喜地追星去了。名叫《玛丽说她说的》,城市剧场的节目,因为大本营尚在维修,移师香榭丽舍大道皮尔卡丹空间。六点多七点出了地铁站,只见防暴警察处处,气氛有点紧张,养在深闺的我还不醒觉,拣了个荷枪帅哥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他没好气答:“还不是逢星期六那些。”哎呀,举世闻名的黄背心呀!我糊涂到以为告一段落,却原来仍在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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