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忘春秋】安华首相，你搞错了

柔佛州选举已经落幕。选票如何分配，自有政党解读；我关心的，不是哪一党得失，而是选前再次被搬上台面的统考课题。 州选前夕，安华首相在新加兰州选区的政治座谈会上表示，统考问题纠缠四五十年，昌明政府执政后终于将它解决。他并指出，只要统考生的马来文科目成绩达标，政府便会给予机会；至于学生是否多学华文或淡米尔文，自行选择。 制度争议未解决 这番话既出自首相之口，不能只当作竞选语言，听过便算。允许部分统考生申请三所公立大学四个中文相关科系，确实是一项进展；但若因此宣称统考问题已经解决，我仍要直言：安华首相，你搞错了。 统考生能否进入公立大学，是升学通道问题；统考文凭是否获国家正式承认，则是制度定位问题。两者相关，却不能混为一谈。政府目前开放的，只是一条附带条件、范围有限的入口，不是对统考学术资格作出正式承认。把侧门打开一缝，总比铁门紧闭好；但不能把一条缝说成正门已开，更不能把行政安排包装成问题终结。 国语能力当然重要。马来文是国语，也是各族共同生活的重要工具。政府要求申请者具备一定程度的国语能力，可以制定合理标准。 然而，国语成绩是一项入学条件，统考则是一项学术资格。前者可以考核，后者应由专业机制评定。不能因为统考生符合国语要求，便推论统考已获承认；也不能因为政府给予少数科系的申请机会，便宣布数十年的制度争议已经解决。 同样值得商榷的，是把华文与淡米尔文视为学生“想多学一些”的个人选择。华文与淡米尔文不是国语之外可有可无的点缀，而是我国多元社会的教育语言、文化载体与公共资产。重视国语，不等于降低母语；建立共同国民身份，也不必以压缩多源流教育为代价。成熟的国家，应让国语成为共同桥梁，也让各族母语成为文化根系。 统考也应持续改革 更重要的是，统考早已不只是华社向政府讨一纸承认，而是国家如何看待人才。当其他国家的大学以奖学金、科研、产学合作和就业路径吸引马来西亚青年，我们若仍以身份、源流和行政便利来画线，便是在用本国家庭与华社的资源，替别人的大学和产业培养下一代。 人才不会永远站在门外等待；哪里尊重能力，哪里提供清楚道路，他们便往哪里去。 政府若真要解决统考问题，应建立正式、透明、可稽核的评估机制，清楚区分国语要求、入学资格与文凭承认，并提出逐步开放的时间表。统考本身也应持续改革，提升评量专业化、透明度与国际公信力。承认不是取消标准，而是建立一套公平、一致、经得起检验的标准。 安华首相搞错的，不只是“承认”与“入学”两个名词，而是整个问题的尺度。独中生不是国家教育版图之外的陌生人，而是马来西亚自己的孩子，也是国家人才的一部分。选举已经结束，口号应该退场。接下来需要的，不是宣布问题已经解决，而是诚实承认尚未解决，然后把它一项一项完成。 （光明日报／评论．作者：王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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