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後，我胡思亂想，爸爸是特地進入我的夢裡，還原那一天他在家裡辭世的同一個畫面嗎？難道爸爸知道我一直都無法接受他不告而別的事實？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夢兆…… 同齡朋友說，年紀大了，睡眠素質漸漸不好，睡不好，多夢，無法睡到自然醒。 從小到大，我是屬於易睡體質，我可以很快入睡，快至三五分鐘內立刻睡着，我也不認床，去到哪裡睡到那裡，也不常發夢，每一天都是一覺到天亮。 近年，年事漸高，我的睡眠素質也大不如前了。 我開始會早起，鬧鐘設好明天早上七點起床，我自動會在六點醒來，每個週末我好想睡到自然醒，可是，偏偏事與願違，我還是一大早就會醒來，賴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無語問蒼天。 我向來無夢，偶爾只會發一兩個小夢，小時候發的夢比較天馬行空，比如我跟壁虎打架，救了一整村人，或變成超人，消滅哥斯拉，少兒時的夢，我都是在夢裡打怪獸，搖身變成拯救全世界的超級英雄。 長大後，我發的夢就變得比較寫實，前些日子我夢見我逝世的爸爸，在現實生活中，我的爸爸是在家裡驟然離去，沒有人陪伴左右。但是，在我的夢中，我們正在逃難，我忘了是海嘯還是地震，我們死命往前走，我的身後有人叫了一句：“阿爸要死了。”我轉回身，看見爸爸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我湊到他眼前，托着他的臉，哭着說：“你放心，我會看住大家的。”他抬起頭，望我一眼，說不出半句話，但那無助的眼神卻令我心裂。 夢醒後，我胡思亂想，爸爸是特地進入我的夢裡，還原那一天他在家裡辭世的同一個畫面嗎？難道爸爸知道我一直都無法接受他不告而別的事實？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夢兆，我只知道我跟他對望一眼後，我就醒過來了。 我真的很少發夢，一個月可能也只有一兩次而已，這算是好事吧，沒夢沒干擾，一覺睡到醒。 至於我的鼻鼾聲，年紀愈大就大聲，上個月我的外甥有幸跟我同床共枕，第二天他說：“以後要跟大舅同房的話，我就不要來了！”其實，他自己也有鼻鼾聲，只是不夠響亮，我的鼻鼾聲輕易就將他的鼻鼾聲掩蓋掉。 我也很苦惱，只是求助無門，我覺得最委屈的就是跟我一起睡了三十多年的老婆，我也很好奇她是如何挺過來的。 睡着後發開口夢大聲說話 最近，我的老婆常說我會發開口夢，意思是說我睡着後還會大聲說話，有時講廣東話，有時說華語，內容離不開我的工作，我熟睡後就像昏迷，我聽不見我的鼻鼾聲，當然也聽不到我自己在說話，所以，我總會對老婆說：“你唔好砌我生豬肉！” 每次一提起鼻鼾聲和開口夢，她口說無憑，我死口不認，我視之為閨房情趣，促進夫妻關係，床上一樂也。 最大幸的是我很少醒來屙夜尿，一個月偶爾一兩次，無傷大雅，我摸木說說，希望我的膀胱爭氣一些，不要讓我衰收尾。 雖然我的睡眠素質不及從前，幸好我還是可以倒頭就睡，有時候下班後累極，我本來只是想躺一躺，但卻一覺睡到天亮，我摸木再說說，希望我這個瞬間入睡的特異功能千萬別消失，當然，即使睡得快，我依然會記得醒來的。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曾子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