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珍惜跟老朋友相聚的时光,未必人人都是知己,但至少是同声同气,当一个说吃了那个什么之后终于可以变回一头老虎时,我们都会欢呼,为他感到开心… … 新年聚会时,老朋友之间最常聊到的问题: “你们有白内障了吗?” “你们打算几时退休?” “儿子结婚了吗?” “做爷爷了吗?” “我的脚力越来越差,走上梯阶时,你们的脚有力吗?” “你的血糖有多高?” “你吃的降血压的药是什么牌子的?” “你们买了灵位吗?” 奇怪的是,我们聊到这些新年忌讳的话题却没有觉得半点不妥,可能到了这一把年纪时早已经是百无禁忌,也可能大家是识于微时的几十年老朋友,胸无城府,有话直说,对于那些话题,大家有一句就搭一句,自然得像微风吹过太阳下山雨水拍打树叶般的日常。 “新年后我也要检查我的眼睛,去年我看过眼科,医生说我的白内障还没出现,但是近来我的眼睛常觉得很累,不懂是近视加深?还是老花加深了?” “如果还可以工作,我不想退休,就算退休了,我也想找一份新工作,我很想当Grab司机,想多接触不同阶层的乘客,顺便赚点生活费。” “我从不过问儿子几时结婚的事,他的人生他自己规划吧,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我相信他自有打算。” “儿子还没结婚,我还没有资格当爷爷,就算儿子结婚了,我也不会催他生孩子,催生这一回事,交给妇产科医生做吧!” “我的脚力还Ok,但我老婆上下楼梯却很吃力,我说我们要好好练练脚力,趁现在还可以行得走得,有机会就出国旅行走走看看。” “我的医生说我这三个月的血糖指数都处于安全的标准。” “坦白说,医生推荐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的降血压药的牌子也是医生说了算,我这一辈子除了最听妈妈的话之外,第二个就是听医生的话。” 当年屙尿射过界 今日滴湿鞋 “我的姐姐说,我们过了六十岁才买灵位吧,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担心有的人会受唔起。” 当然,一班老男人聚在一起,免不了也会聊起下半身的性福。 “上半身Ok,但下半身难及当年勇。” “当年屙尿射过界,今日屙尿滴湿鞋。” “我每天都服食锌和吃南瓜子,死马当活马医。” “万事起头难,我来到这一把年纪终于感受到了。” “你们有好料要介绍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新年最开心就是跟老朋友谈笑风生,即使一年只聚面一次,但是感情依旧,一碰面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所不谈,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就谈同一个时代的事,我特别珍惜跟老朋友相聚的时光,未必人人都是知己,但至少是同声同气,当一个说吃了那个什么之后终于可以变回一头老虎时,我们都会欢呼,为他感到开心,然后要他分享给大家知道那个什么是什么,就是这样,老朋友欢聚就是要笑个不停,即使谈着人生低潮,我们都会用笑容来面对,绝不会有人指着他说抵你死你活该,毕竟老朋友可以相聚的时间愈来愈少,我们做了大半辈子的朋友,早已知道That's what friends are for。 (光明日报/副刊专栏‧作者:曾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