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千百度】在叠字叠声中长大

以前看电影，我说我要“Xu Xu”，有时妈妈会带我上厕所，有时她看电影看得紧张，就拉下我的裤子，叫我蹲下来“Xu Xu”，我说我“Xu”不出，妈妈就小声碎碎唸“Xu Xu Xu Xu”。 我不清楚新一代父母对幼龄儿女的说话方式，我们上一代的父母在遣词用字时，很喜欢用叠字，我们小时候就是接受这一种奇妙的语言，大人这麼说，我们也听得懂，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他们说的就是象声词，发声时就模拟真实的声音，生动有趣，让我们这些小朋友听进去后，脑袋裡马上浮起画面。 我相信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一套词汇，但其中一些应该大致相同： “去Gai Gai”，就是“去街”的意思，当妈妈说：“吃完饭，我就带你去Gai Gai。”我们马上加速，赶紧吃完饭，迫不及待要出门。 “Oi Oi”，就是睡觉，妈妈说“来，去Oi Oi了”这一句话时，正是我们Low Battery的时候，眼睛半闭，一听见“Oi Oi”，就会马上闭眼。 “喝Nen Nen”，就是喝奶，小时候，妈妈爱问：“要喝Nen Nen吗？”长大后，妈妈常问：“吃饭了吗？”是的，我们都是被妈妈餵大。 “阿Ne Ne”，指的是印度人，以前我们一顽皮，大人就会说：“我叫阿Ne Ne来捉你！”这是不良示范，让我们误以为印度人就是坏人，但我们就是这样被吓大的，幸好，长大之后，我们懂得分辨是非黑白，人品的好坏不是看肤色的。 “吃Mum Mum”，这一句很奇怪，“Mum Mum”是食物的意思，但为什麼是“Mum Mum”？Mum不就是妈妈吗？乍听起来，“吃Mum Mum”声似“吃妈妈”，真是耐人寻味。 “喝Got Got”，就是喝水，“Got Got”是喝水时喉咙发出的声音，妈妈说:“快点喝Got Got，不喝阿Ne Ne就来捉你！”小时候都不爱喝水，白开水淡而无味，还是“Nen Nen”比较好喝。 “Xu Xu”，就是小便，以前看电影，我说我要“Xu Xu”，有时妈妈会带我上厕所，有时她看电影看得紧张，就拉下我的裤子，叫我蹲下来“Xu Xu”，我说我“Xu”不出，妈妈就小声碎碎唸“Xu Xu Xu Xu”，然后前面的观眾就会转过来大叫两声“Xu Xu”，所以，“Xu Xu”指的是小便，也可以叫人收声，真的是“Xu Xu”如声。 “Mmm Mmm”，就是大便，小时候出街时，妈妈一看见我的形色可疑，就会问：“你要Mmm Mmm？”我朋友说他的父母是讲屙臭臭，相比之下，我觉得“Mmm Mmm”比较有想像空间，比较有趣，甚至比较浪漫。 Wow Wow是狗 Miao Miao是猫 “Piu Piu Piu”，这是枪声，小时候我们手握玩具枪，口中就会发出“Piu Piu Piu”，中枪后，就要倒下，扮死亡状，然后，再站起来，马上復活，继续“Piu”来“Piu”去。 “Car Car”或“Boot Boot”，都是指车子，“Wow Wow”是狗，“Miao Miao ”是猫，“Mie Mie”是羊，这些叠字都是直截了当，一听就明。 突然想起还有一些很有趣的生理词汇，像“Pat Pat”，是屁股，妈妈说：“你顽皮我就打你Pat Pat！” 男性生殖器叫 “Gu Gu”，也有人叫 “Gu Gu Jiao”；女性生殖器叫“Bet Bet”，不要问我因由，我也是蒙查查，搞不清楚状况。 “Bo Bo”是球的意思，小时候我会说：“我要打Bo Bo。”但也有人称女人乳房是“Bo Bo”。所以，那时候我也有点混淆，我打“Bo Bo”到底打得对不对？我小儿子尚未戒奶时，他开创新字，他叫女人乳房是“Bo Bo Nen Nen”，顾名思义，这一个“Bo Bo” 是有“Nen Nen”的。 听说新一代父母已经自我禁止对儿女说叠字，以免影响他们掌握正确的词汇，我不置可否，毕竟每一代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价值观，但我自己就是在叠字叠声中长大，即使现在活到一把年纪，我还是会说“Bo Bo Nen Nen”，说出口，一点也不猥琐，感觉自我良好，仿彿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 （光明日报／副刊专栏‧作者：曾子曰）

您好！請登入您的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