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都三十年了,辛波丝卡写过一首诗,题为为〈酷刑〉。在老诗人的眼里,人类施加于同类的酷刑,从古至今都没有什么改变,不管是在公元前两千年还是二十世纪,骨头还是可以被打断,关节还是可以被拉扯,身体还是会瘀青肿胀流血颤抖呐喊,双手抱住头的这个动作始终如一,如果说有什么改变的话,那也只是地球变小了,以至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好像是发生在隔壁一样…… 最近我读萨拉马戈的杂文集《谎言的年代》,其中一篇写于2009年,都二十一世纪了,题为〈施刑拷打〉,写阿拉伯联合大公国——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之一——对一名阿富汗商人施予酷刑,就像人类拷打其他动物一样。这名商人被控弄丢了一船价值四千欧元的谷物,而这正好是总统先生的兄弟Sheikh Al Nayan——萨拉马戈在他的名字后面追加一句“这头禽兽的名字”——名下的货物。萨拉马戈以“禽兽”来形容这施刑者,我觉得是贬低了动物们。 萨拉马戈接着描述他从那段录影里面所看见的:一个身穿阿拉伯白色长袍的男人用电击棒(就是用来电宰肉牛那种)猛击受害者的睾丸,接着往受害者的肛门挺进,然后将打火机的内容物倒在受害者的睾丸上引火燃烧,随即又在皮开肉绽的伤口洒盐,最后以四轮驱动越野车反覆辗压受害者,你甚至可以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这是人类无止境暴虐冷酷历史的又一个篇章。 就是这个时候,我联想起了辛波丝卡的那首诗。 文/ 林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