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才是母親節？ 在陳碹珠與賴坤松兩母子的日常生活裡，母親節不是一個特別日子。每日天還未亮，母子倆已收拾好架生趕往早市擺攤，下午回家繼續熬煮白淨椰漿湯底與辣椒醬油，再炒一鍋辣椒魷魚應付晚市。這些微小而日常的動作，早已成為兩母子間的溝通橋樑。 對於母子兩人而言，只要是聚在一起的日子，便是母親節。 去年年尾，檳城許多地區因傾盆暴雨而引發水災，陳碹珠與賴坤松母子倆的住家便是重災區之一，家中大部分家具、烹煮咖哩麵的工具都被損毀。當時，賴坤松正着手於新店開張，突如其來的天災也間接影響了他們的經濟狀況。 兩母子的生活裡，從來不乏波折。但彼此扶持，終能攜手渡過難關。自13歲起，賴坤松每到放學時間或是假日，必定待在媽媽的咖哩麵檔口幫忙。初時是幫忙招呼食客，後來則要求媽媽教導煮麵熬湯，為的就是減輕媽媽肩上的重擔。但在陳碹珠的心裡，她只希望孩子能用功讀書，家裡的經濟重擔無需孩子操心。 “我兒子小時候的成績很優秀，但後來他跟着我賣麵後，成績就一落千丈。無論我怎樣趕他走叫他回家，他都不願回去。我知道他很乖很孝順，但我仍希望他往自己感興趣的方向發展。” 陳碹珠從事賣麵前，本是一名雜貨小販，每日都需肩挑數十公斤重的貨物在巴剎內叫賣。久而久之，肩膀與脊椎都蒙受損傷，甚至一度入院治療。難以負荷重壓的她，後來轉行賣茶水、經濟飯，也做過領隊，只要能夠賺錢養家，她都會做。 街頭大廚爭霸賽捧冠 後來，知飲識食的陳碹珠乾脆改行販賣檳城咖哩麵。白淨的咖哩湯底、紅黑辛辣的辣椒醬，以及征服食客味蕾的辣椒炒魷魚，都是她一手一腳研創出來的。這一賣就是二十多年，檔口也搬了幾個地方。相較其他工作，她說賣咖哩麵比較輕鬆，同時也可讓她把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 在此環境下長大的坤松，媽媽的艱辛苦撐他都看在眼裡，只是不懂得該如何改善家中經濟，只好親身走入媽媽的檔口幫忙，希望能減輕媽媽的負擔。年紀漸長，他已可獨當一面，媽媽也放心將檔口交給他，自己則開始半退休生活。 “媽媽的身體並不好，別看她笑得開朗，臉色紅潤，其實每一年都要往醫院報到，10年前曾做過腦部手術，不久前又在醫院完成‘通波仔’手術。媽媽為了我們四個兄弟姐妹付出了健康，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給媽媽一個安穩的生活。每年，我們都儘量抽時間帶媽媽去旅行，看看這美麗的世界。” 約莫6年前，母子倆首次搭檔參加檳城“街頭大廚爭霸賽”，咖哩麵的辛香辣味仿彿母子倆風風火火的人生，終折服了現場評審並榮獲咖哩麵組別冠軍。如今新店落成，母子倆終於“有瓦遮頭”可以擋風避雨，並且開發出多種不同口味的咖哩麵。 乖兒子不讓媽媽太操勞 坤松自幼便特別黏媽媽，生活起居幾乎都與媽媽連接在一塊。他的爸爸是一名農夫，長時間在山上耕種，坤松卻無心農業卻對烹飪有興趣，所以更常伴在媽媽身邊。 對於這麼一個孩子，陳碹珠也既感無奈也覺欣慰。坤松18歲時便接手打理咖哩麵檔口，早上趕往早市，傍晚就趕去晚市。偶爾媽媽出來檔口幫忙，他也儘可能不讓媽媽太操勞，讓她空出時間與街坊們聊天。孩子貼心的舉動，陳碹珠自然也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總覺得有些虧欠。 “打拚一輩子，誰不想孩子繼承自己的事業？但我卻不想成為一個自私的媽媽，我希望孩子去做他感興趣的工作，去追求他的理想，我不想綁着他們的人生。我常常叫阿松去做他想做的事，不要被我的小檔口綁住，但他卻不願意。我知道他放不下我，放不下這個家。” 坤松的青春期幾乎都在這個檔口內度過，少了頂撞媽媽的叛逆期，卻時時懷着關切媽媽健康的心。由於家中經濟環境欠佳，他的思想比起同齡人早熟，所思所想便是如何改善家裡的經濟環境。 “我們四兄弟姐妹若都離家出國發展，那麼只剩下媽媽一個人忙檔口生意。她的身體並不好，我只好留下來幫媽媽。而且媽媽磨練了二十多年的咖哩麵手藝，如果沒有兄弟姐妹繼承的話，恐怕就會失傳了。” 關檔設店守着咖哩麵 取名為老母子咖哩麵，是坤松的巧思。簡單的“老母子”三字，其實蘊含了三代人合力撐起咖哩麵檔的故事。為了應付早市與晚市的生意，家中每日都會熬煮咖哩麵的靈魂──辣椒醬，但母子倆無暇兼顧，唯有交由婆婆來煮，熬煮時的辣椒香傳遍左鄰右舍，早已成為他們的生活之味，若是有一天沒了這辣椒香，恐怕會不習慣了。 陳碹珠與賴坤松兩母子賣了那麼多年的咖哩麵，別說他們自己捨不得那小檔口，因為街坊三不五時的光顧，若是忽然關掉檔口，只怕令街坊們失望。如今他們除了早市、晚市分別在檳城亞依淡與大路後設咖哩麵檔口外，在西南區也開了一家店面。 “我們賣了那麼多年咖哩麵，是時候作出一些改變了。恰巧弟弟從澳洲回國，於是我們兩兄弟便搭檔開店。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我想趁着年輕，作一些改變。” 孩子要開店，陳碹珠實際上是憂多於喜。她既不想孩子一生守着咖哩麵，也不想他們的生活太勞累。但在兩個兒子的堅持下，她仍然決定放手讓孩子一搏。 除了長女定居澳洲外，陳碹珠的三個兒女都經常幫忙照顧檔口與店面。兩個兒子一人看守檔口，一人守着店面；小女兒則是星期六、日與學校假期時前往店面幫忙。陳碹珠說，看着子女們如此孝順，一家大小齊齊整整努力守着檔口與店面，她於願足矣！ 老母子咖哩麵 29-1-34A, Golden Triangle, Jalan Paya Terubong, 11900, Bayan Lepas, Penang.（另在中南早市吉成2咖啡館與大路后馬加咖啡店設有分檔。） 10.30am至10pm（星期一休息） 04-2934332，016-45617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