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何时最浓? 是大年初一热闹的鞭炮声里? 是在年货街的红灯笼下? 是在多双筷子此起彼落的捞生中? 还是,悄悄藏在孩子歪歪斜斜写下的春联里? 又或者是,有人愿意放慢脚步,和孩子一起「准备过年」的那段时光? “大人经常认为新年与孩子无关,都是自己在忙,很少让孩子参与,然而,孩子们并不清楚自己可以完成哪些事情,而被大人放在一旁,或低头滑手机。”大马资深画家陈宝川的一席话,仿佛把人拉回童年时光。回想古早时候,谁不都是在过年两周前,从与家人一起大扫除、贴春联、布置环境、做年饼等各种准备的历程中,感受到浓浓的年味? 如果是我,我会听宝川老师的话,把一些“麻烦”留给孩子和自己,让孩子“一起参与”过年,请孩子写或者贴春联、大扫除、包红包等事,就算是他们做得不完美,但却能在这个过程中学习承担,并在浓厚的年节文化中慢慢长大。 文化非生物遗传,必须仰赖人类传播、守护与经营,才能在一个民族长期生存的发展中流传下去,正如大马的捞生文化,从发起至今形成文化认同,是因为有人传播而形成的独有文化,而这些正是经年累月传承的文化元素。今日我们感受到年味薄了,正是因为我们曾经感受过浓烈,所以我们主张,希望在意识到年味淡薄之时,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们,重新经营“好好过年”。 笔者与宝川画室创办人陈宝川老师认识多年,每年看着画室里的老师带着孩子“认真过年”就觉得特别有意思。画室里的过年,既有仪式感也很温馨,他们带着孩子好好写春联,开心印版画,画可爱的门神、寄送贺岁明信片、自己做“过年衣”,并送给父母和家里的长辈。 如此认真过年,实际一再提醒我们,我们是可以邀请孩子“好好准备过年”的美好过程,且让文化的年味因这些年复一年的小事源远流长。 小手一挥 不被规范的春联 过年可以邀孩子一起准备的事:写春联。 每一年,宝川老师会带着孩子写春联,但他们和一般小学挥春比赛字体工整的春联不同,孩子写的春联,常常不合格律、不讲对仗,甚至还有错字。看着孩子写的春联奔放自由,有一种不被规范约束的童趣,我也笑了,书写时在玩笑,或小小脑袋里的奇幻想像的画面也跃然纸上。 “不完美也是一种美”,宝川老师希望大人可以允许及看见不完美时刻,因为让孩子们写春联并不是为了展示书法功力,而是想让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一个传统节日的仪式。 “汉字的结构有其不同的美,这些孩子其实并非常常在练书法,所以我们会选择让孩子“狂草”的书法体来,此字体的包容性很大,孩子写来自在也好看。 “在大马,孩子们四季的感受不深,在选择字样上,我会选择跟孩子的生活比较接近,结构简单的字,让书写少点挫折,变得好玩,通过这种方式让孩子发挥创意。 ”宝川表示。 另外,画室的许秀兰老师每一年还会跟孩子介绍一些甲骨文,孩子们把对新春祝福语的理解化为图像后,表达的方式很童趣,特别讨喜。虽然,那一笔一画,或多或少出格,字形稚嫩,却诚实地盛载着孩子对“过年”最直接的想像,字里行间也透过着纯粹的期待与欢喜。 “在学校,老师会以‘贴堂’鼓励创作,但并不是每一部作品都可以贴堂,过年期间,何不把自家里当作孩子的展场,让这些童真的春联贴在家里,散播快乐。 ”宝川继续说。 寄贺年卡 这祝福特别珍贵 电子贺卡方便之后,你有多久没有寄过实体的贺年卡? 正因为感受过等待的快乐,每一年,宝川艺术中心都会带小朋友画贺年卡,或用版画印制贺年片,然后让他们寄给家人及好朋友。寄贺年卡的过程,先是要画,再来要到邮局买邮票贴上,才能寄出,在操作上一点都不方便,但新年的祝福,在经过那么多天的漂流与酝酿,文字的祝福就显得特别珍贵。 在邮寄的三五天内,我认为两个都开心,当你将卡片赠送给别人时,你期待酝酿的成品对方会喜欢,那段时间你会非常开心。你收到礼物时非常开心,这些都比成绩更重要,无论是赠送者或是收到的人,内心像是装满阳光被填满,快乐也如星河般天地宽阔。“我认为快乐非常重要,我们应该期待并酝酿。 ” 曾经,在新冠疫情之后,笔者也加入宝川画室跟着画友一起画新年贺卡,给全马各地的朋友互寄贺年片的活动,收到贺卡后,我还用它们来布置家里。家有访客时无不对该面贺卡墙津津乐道,所以把家里变成孩子贴堂的展区,其实快乐可以有很多。 现代人喜欢方便,凡事用买的,所以巿场感受到整体的美感也很工厂化,也没有参与感,但人在什么时候感受到快乐,其实就是那段“参与”的过程。 动手动脑 想给长辈做新衣 除此,这几年,在准备好好过年的事件中,“自己做新年衣”也是行之有年的大事。在画室的老师安排下,小朋友会用版画的方式,给自己印制新年衣。 “小朋友在自己做了衣服之后,会每天关注哪一天是年初一,因为那件他们自己印的新年衣是年初一才可以穿的,他们把它称作新年衣服。我们让孩子自己印衣服之后,让人感动的是,孩子们主动提起做衣服给爸爸妈妈,甚至是照顾他们的公公、婆婆。小孩要怎么知道爸爸衣服的尺寸如何测量?他们很可爱,有些会说他们的父亲胖胖的,有些人可能在过年前衣服没完成,但我们也不一定那么急,因为过年是一整年的事,我们不希望那些心意,被牺牲在赶时间完成一个作品里。 ” 从做衣服这件事上,孩子因为参与对过年更有参与感,另外,他们会想到家里的长辈,也是创作了一件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