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結束流民之旅了,不單是咱們歸心如箭,恐怕被打擾到的親友團,也都大大鬆了口氣。 雖然他們都十分強調地說:“千萬別產生有被趕走的感覺,歡迎你們住到幾時都行的。” 把別人的客氣當真,那得要有多厚的臉皮啊! 我不算是個多心的人,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將心比己,一日是新鮮海鮮,兩日勉強下,三日嘛,是惡頂的起點了。 特別是,那些孩子已長大,或已定型為空巢生活模式的,心底恐怕要暗暗燒起高香來了——他們明明沒住風暴區怎麼卻成了海嘯第一排受災戶的? 誒,寶爸媽真正是怎想的,我就不大想去揣摩,代溝畢竟橫在兩代之間。但以阿呆呆的身份來說,我是十分坐立不安兼不知所措的——咱家的屁孩和毛孩簡直把人家的屋子鬧翻了過來。 寶爸媽可是一派淡定,甚至十分理直氣壯的說:“是他們自己出聲邀請我們來的,怎麼樣的情況他們心裡總有成算吧。”反正,他們擺正難民心態。 就說,小寶兩個已上小學的表姐弟,是很喜歡跟小寶玩。但那種喜歡值,大概只限於逗玩一時半會的忍耐度。 此外,他們每天的生活作息,都得依照那張填滿的時間表:天天放學後,有個學院生part-time保姆在車站等着接回家;然後,給他們準備午餐(都是現成微波爐叮熱一下的成品),指導學校功課和一些課外功課——對,就像咱們的私人補習。 此外,兩姐弟,各自有自己的游泳課和打網球課……總而言之,完全不輸亞洲家庭虎爸媽的操作。 我看得瞠目結舌,寶媽指點迷津:“這些從來就是階級問題,跟種族無關。” 原來咱們捱生捱死不窮教育的精髓,不比身家,可夠得白人上等階級養育孩子水平呢。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山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