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下了陣驟雨，空氣頓時涼爽了起來，遂快快開了窗戶好加速驅散屋裡的悶氣。 開窗戶，好是好，可以省卻開冷氣，但畢竟針沒兩頭利——窗外事自然也得一併接受。 特別是，隔壁家那隻被困在後廚房小空間十多年的老狗，幾乎每夜都嗷嗷哭，一波一波地傳上來。 初初，乍聽下誤以為是孩子在哭，低低迴迴的抽抽嗒嗒，特別是夜幕下顯得忒無力無助，還帶點恐怖的淒涼感——要知道那會兒已進入農曆七月。（不過現在都已進入農曆八月了，牠依然如此嚎哭，所以，子不語怪力亂神。） 後來，禁不住八卦基因促使，摸去與他們家打對面的二嫂小打聽下。“狗仔喊啊，陰功到死。”大眾二嫂說。 小時鄉下老媽媽說，狗狗哭是因為看見鬼——這自然是鬼故事。 我要是多想不開才嚇自己餐死去？所以，只能安靜的接受這種淒涼的干擾聲。 接受歸接受，但並不代表我沒感觸。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們沒領養牠，牠必定有着不一樣的命運。 可能牠會成為流浪狗，被凍死虐死餓死的幾率都存在；也許到處流浪得十分風流快活，繁殖了無數牠的下一代，循環着狗生。 或者牠成了吃狗肉族的桌上野味；又或者，遇上一個真正愛狗人士，從此過上與主人同樂的幸福生活。 非常不幸的，從頭到尾牠都沒有得選擇。 這十多年來，小方格以外的江湖與牠無關。貓咪慢條斯理蔑視地打牠跟前路過，由得牠吠餐飽。村裡一犬吠形，牠永遠只能是那吠聲的百犬之一。 即使如此，之前從沒聽過牠如斯悲催的哭聲。興許，這是牠狗生最後的掙扎，但一屋子的人都充耳不聞。 有些人自認為的愛，其實是自我感覺良好排出來的毒素。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山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