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龚圣航 阿塞拜疆这个「火之国度」是新与旧的结合体， 千年老城与各种浮夸摩登建筑物林立的新城就在咫尺之间。 处处显露着「火」的元素， 三座高楼共同构成火焰形状的火焰塔， 屹立在首都巴库的制高点， 无论在这个城市哪个角落， 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她的倩影。 各种造型独特的高楼拔地而起， 还有闪闪发光的摩天轮「巴库之眼」， 向世人炫耀着这个国家的财富。 难怪有人替阿塞拜疆冠上了「小迪拜」的称号， 她们都坐拥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 有钱任性，挥霍得起巨大的金钱来建立这耀眼的城市天际线。 “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金庸的武侠小说《倚天屠龙记》里描述到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明教教众在生死存亡之际盘膝而坐，口中念诵着以上的明教经文。 小说中的“明教”原型就是源自波斯帝国的琐罗亚斯德教（Zoroastrinism），又称拜火教。有一个位于欧亚交界处及外高加索东部的国家在历史上也与拜火教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甚至有人认为她就是拜火教的发源地。 这个国家的名字叫阿塞拜疆（Azerbaijan），在历史上曾经是波斯帝国的一部分。在波斯语中，Azer的意思为火焰，而Baijan则意指国家，因此阿塞拜疆又被称为“火之国度”。 阿塞拜疆的首都叫做巴库（Baku），我会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市全是因为去年在那里召开的全球气候变迁大会，代表我国参加会议的部长在面子书（Facebook）上传了一张他在巴库里海边跑步的照片。 一抬头即见火焰塔 巴库这个城市也处处都显露着“火”的元素，虽然阿塞拜疆早在公元六世纪时期因为伊斯兰哈里发王朝对波斯帝国的征服而伊斯兰化（如今超过95％的阿塞拜疆人为穆斯林），但他们仍保留着这片土地在远古时期的拜火教元素。其中最显眼的肯定是三座以火焰为设计理念的摩天楼──火焰塔，这三座高楼共同构成火焰的形状，屹立在城市的制高点。因此我感觉无论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她的倩影。 靠近黄昏时分，我从里海边乘搭上山的小火车到火焰塔的所在地，随着火车徐徐上升，里海边的摩登建筑群也透过火车偌大的玻璃窗尽收眼帘。待夜幕降临，火焰塔的玻璃幕墙亮起了灯光，持续呈现出了火焰、水流、阿塞拜疆的国旗三色，还有旗手挥舞着国旗的画面，煞是好看，而我内心想这确实是宣扬阿塞拜疆民族主义的一个好方法。 高台公园 长埋战争牺牲者 在火焰塔的斜对面，有一座可以俯瞰巴库市景的高台公园，同时也是埋葬着无数阿塞拜疆烈士的陵墓。在布尔什维克（俄罗斯共产党前身）掌权之时曾经把墓园摧毁，并在原址上建立一座游乐园，还竖立了一座他们领导人的雕像。阿塞拜疆独立之后，游乐园和雕像被拆除，并重新设立埋葬战争牺牲者的墓园。 高台公园的入口处是一条长长的烈士长廊，永恒之火纪念碑就设在长廊的最尾端。我一踏上长廊，进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的黑色墓碑，排在第一位的墓碑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妇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丈夫在1990年苏联解体前在巴库进行的黑色一月大屠杀中被射杀，妻子听闻丈夫的死讯后在悲痛之下自杀身亡。 因此之这座墓碑被视为爱与忠诚的象征，我心想是多么大的爱可以让一个人为了伴侣而放弃自己的生命？这让如今动辄分手或离婚的现代人情何以堪？真的是体现了那一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我怀着敬重的心情穿过这一条烈士长廊，来到了大名鼎鼎的永恒之火纪念碑跟前，一靠近就可以感受到一股热气，熊熊的火焰在这里日以继夜的燃烧，此时夕阳的光线正好从纪念碑的缝隙中穿过，与长明火相互辉映，纪念着烈士们逝去的英魂。 漫步老城 打卡狮子头 我住在巴库老城边的小旅馆，只需走几步路就可以到达历史悠久的巴库双门（又称巴库老城门，阿塞拜疆语为Gasha Gala），那里也是许多人漫步巴库老城的起点。 走进古城，我的目光马上被挂在建筑外体的木制阳台所吸引。木制阳台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当中有一些是全封闭的，看起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古董衣柜悬挂在半空中。许多餐厅也把阳台改建成雅座，食客们坐在半露天的阳台上用餐、喝咖啡，探望楼下熙来攘往的游人。 欣赏了一会阳台，我便沿着城墙边的石板路往上走，不久后就来到了巴库著名的狮子壁画，位于当地的艺术家阿里沙姆西（Ali Shamsi）工作室的外墙，若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会错过。这一幅狮子壁画非常生动，玻璃珠制作的眼睛嵌入墙体，看起来炯炯有神，狮子头的毛发则是长在墙体的绿植，两者融合为一体，成了到访巴库的打卡胜地之一。 少女塔传说 曾经动人 离开狮子壁画，我沿着石板路继续向前，不远处就是在2000年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希尔万沙宫殿（Shirvanshahs Palace）。这座建立于十五世纪的宫殿曾经作为希尔万王朝的权力中心，如今已洗尽铅华，静静地耸立在老城之巅作为历史的见证。 来到宫殿的入口处，我发现自己置身于历史的时空交错点，一边是古老的碉堡，另一边的远处则是玻璃幕墙构成的火焰塔。这里也是一个绝佳的拍摄机位，能将宫殿、城墙，与远处的火焰塔同框，让现代化的建筑物映衬着古老的城墙，不需要买票入内也能拍出巴库最具标志性的城市剪影。 从宫殿出来，穿过横街窄巷，走一段弯弯曲曲的下坡路后我来到了濒临里海的少女塔（Maiden Tower）。这座圆柱形的古建筑是巴库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标之一，最吸引人的是一则与她有关的爱情故事。传说在遥远的古代有一名国王要将自己的公主许配给一个年长而权势显赫的贵族，但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她深爱着一名年轻的普通男子。 由于国王执意要将公主嫁给贵族，绝望的公主在婚礼即将举行之际站上了当时尚未完工的高塔，向父亲和围观的人们作出了最后的呐喊，然后悲壮的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从此这座塔被称为少女塔，象征着一名少女为了自由和爱情牺牲的悲剧故事。我在少女塔的范围内遇到了一群当地的少年男女在那里拍照，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欢笑，当看到我这个黄皮肤的异客后都十分兴奋的跟我打招呼，我举起相机他们就快乐的欢呼，仿佛在宣告少女塔悲剧的故事已经成为了过去。 地窖餐厅 自带异域风情 巴库老城区附近有一个喷泉广场，四周环绕着欧式风格的建筑物，从那里延伸出了游人云集的商业步行街。她就像是伊斯坦堡的独立大街，云集着各种知名品牌的商店、酒吧、餐厅，和咖啡馆，唯一不同的就是人潮没有那么汹涌。 我们在那里附近找到了一家名叫Dolma的地窖餐厅，卖的是阿塞拜疆的传统美食。餐厅的招牌非常不显眼，进入餐厅必须通过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门口走下地窖。进入餐厅之后发现里头别有洞天，空间是狭长型的，墙面和屋顶以石头砌成，侍应生都穿着传统的服装，对我来说有一种自带的异域风情。 餐厅的招牌菜就是他们的店名：Dolma。是一种流行于中东、巴尔干半岛，及高加索地区的传统菜肴，一般的做法是用蔬菜的叶子或者蔬菜本身包裹馅料后烹煮，感觉跟我们的酿豆腐有几分相似。秉持着来到Dolma岂有不吃Dolma之理，我们果断的点上了一份。另外还点了阿塞拜疆式的抓饭（Plov）、一盘丰富的烤肉拼盘，及一份解腻的沙律。食物的味道中规中矩，无肉不欢的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一大盘油滋滋的烤肉，但我觉得在这里吃饭吃的不只是食物的味道，而是在品尝异国他乡的风情，吃一种出门在外的新鲜感。 泥火山喷泥浆 手感是凉的 作为火之国度，巴库的市郊有许多跟火有关的自然景观及历史遗迹。我们去了距离市中心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泥火山（Mud Volcanoes），泥火山在地球上并不常见，我在来到阿塞拜疆之前听都没有听过。泥火山不同于一般的火山，它喷发出来的不是熔岩，而是性质较为温和的泥浆。 这里的泥火山都是活的，当我们靠近时可以看到火山口的泥浆不时在冒泡，像是一锅正在煮沸的水，但一触摸却又是凉的。泥火山的另一个特点就是会从地底散发出易燃气体，我们的司机将火种伸向其中一个泥浆口，火焰马上就被点燃了起来。这一种自然现象在今天很容易能用科学来解读，可是在几千年前就显得十分的神奇，这也是拜火教能够在古时能够兴盛的原因之一。 千年火焰山 圣火从不灭 巴库市郊有好几处地方都有类似天然气自燃的现象，其中一处因为形成了长明火而被视为圣地。人们围绕着“圣火”之地立起了祭坛，后来更因为丝绸之路的关系，十八世纪时来自印度旁遮普的商人在哪里建起了庙宇，也就是就我们这次参观的阿塔什加火神庙（Ateshgah of Baku）。 据说琐罗亚斯德教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一神教，祂的善恶二元论、天堂地狱、末日审判、天使魔鬼、弥撒亚的概念，都影响着后来的犹太教、基督教，及伊斯兰教。但来到阿塔什加火神庙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拜火教与印度教也有深厚的关系，甚至具有共同的起源。 这座庙供奉的主神其实是湿婆（Shiva），庙里的墙上也刻有梵文及旁遮普文的铭文，讲述着湿婆与火焰的关系，庙宇中心的圣火也被印度教徒视为湿婆的神圣火焰。时至今日，庙宇中心自燃的圣火已经熄灭，如今看到的火焰是靠着人工的天然气管道所点燃的。但后来我们还去了一个叫做Yanardag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燃烧了千年的火焰山，无论是春夏秋冬，下雪下雨都从未曾使其熄灭，是真正的“不灭圣火”。 有钱任性！ 浮夸建筑拔地起 阿塞拜疆这个火之国度给我的感觉就是新与旧的结合体，千年老城与各种浮夸摩登建筑林立的新城就在咫尺之间。从机场出来的第一印象似是去到了某个欧洲先进国的城市。而在里海边上的建筑物则更是亮丽夺目，各种造型独特的高楼拔地而起，还有闪闪发光的摩天轮“巴库之眼”，向世人炫耀着这个国家的财富。难怪有人替她冠上了“小迪拜”的称号，她们都坐拥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有钱任性，挥霍得起巨大的金钱来建立这耀眼的城市天际线。 我想起了迪拜老酋长谢赫拉希德的一句名言：“我的祖父骑的是骆驼，我的父亲骑的是骆驼，我开上了马赛地轿车，我的儿子开路虎，他儿子开路虎，但是他的儿子的儿子还是会骑骆驼”。 天然资源会有耗尽的一天，熊熊的圣火也会熄灭，但愿阿塞拜疆人能善用上天所赐予的财富，永续发展才能使国家长治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