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

醫生居家隔離 買不到探熱針 新冠喚醒SARS夢魘

(香港訊)今天面對新冠病毒,妻舅在紐約醫院工作,告知醫院情況極壞,病人互相感染,護士染病死亡,嚴重缺乏保護裝備,外科口罩重用再重用……。

不久接獲信息,他也確診了,獨自在居所隔離,想要一支探熱針,但想盡辦法也買不到。

“全球的疫情、全球停擺,我們又再次顯得這麼無能為力。”

打開手機,朋友傳來“神仙界”的對白:

眾神仙在天庭聚集開例會

◆玉皇大帝問:很久沒有見千手觀音,有沒有她的消息?

◆答:她仍未洗完手。

◆玉帝再問:四面佛在哪?

◆答:他不夠口罩。

◆玉帝又問:二郎神哪裏去?

◆答:他找不到第三隻眼的保護鏡。

◆玉帝甚為不悅,說:還有誰未到?

◆答:關公面紅疑似發燒,自我隔離中;唐三藏取西經後未能入境。

◆玉帝問:何仙姑、鐵枴李為何沒來呢?

◆答:八仙多過4人聚集被抓了。

最後玉帝無可奈何宣布休會至少14天至另行通知。

◆玉帝最後問:閻羅王那邊情況怎樣?

◆眾神仙答:只有他,仍然未封關。

看罷,雖覺過癮,但心中苦澀霎時一湧而上。

不是嗎?勤洗手、沒口罩、沒眼罩、自我隔離、被拒入境、多於4人聚集被拘捕、停擺14天至另行通知、封關……。凡此種種不正是多月來困擾大家的煩惱嗎?尤其是受過SARS洗禮的中老年人,我們更是猶有餘悸!

行醫親戚 裝備嚴重不足

自3月開始,新冠病毒傳遍全球,部分歐美國家更呈失控現象,確診及死亡數字日日飆升,觸目驚心。

太太的弟弟是紐約Mount Sinai醫院心臟科醫生,4月初告訴我們醫院的情況極壞。病人互相感染,每間病房都擠滿了重症病人。多名醫護染病,與他同一樓層工作的護士剛染病死亡。他們嚴重缺乏保護裝備,甚至連外科口罩也要重用再重用。這情況實在太使人不安,更似當年香港SARS翻版。

不久更接獲信息,他也確診了;不過沒有住進醫院,只是獨自在居所隔離。我們實在太擔心,追問他究竟有什麼需要。他說暫時也想不到。

不過隨後他告知:想要一支探熱針,因曾想盡辦法也買不到。一個確診發燒的病人,家居隔離,竟然連監控體溫的探熱針也沒有!

住在加拿大的姊姊得到消息後,發散彼邦的家人馬上到附近藥房尋找,因為總相信從加拿大將探熱針寄往紐約一定會比在香港寄過去快捷得多。可惜,他們各人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找到一個烹飪插肉的溫度計。 Everywhere out of stock!真沒想到供應是如此短缺。

在香港的我們,雖然立即買到探熱針,但到速遞公司時,小小門前已排超過60人。更糟的是,寄往紐約的郵件,未來兩星期的配額已滿。

全球的疫情、全球停擺,我們又再次顯得這麼無能為力。

新冠病毒在歐美各國肆虐,隨着在外地工作或讀書的人陸續回來,患者數目倍增,第二波疫情似乎是無可避免了。由於病毒名稱是新型冠狀病毒,而其基因排序又與SARS十分相似,初時很多想法是:疫情不會停留太久,或許5月底夏天來臨時便會過去。但當看到世界各地感染情況及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是“大流行”(pandemic)時,又怎能期望病毒可能在短期內消失呢!

對抗荒謬 才能好好活着

轉眼間,全世界已有逾200萬人受感染,疫情更無跡象減慢。相信沒有疫苗出現、沒有群體免疫形成,病毒是無法遏止。換句話說,疫情將持續一段相當長時間。我們必須作出長久適應準備,戴口罩外出不會是短暫,而生活方式的改變亦需持續呢!

在這個世紀疫症仍未看到盡頭的時候,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卡繆在上世紀寫的《鼠疫》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發。 

《鼠疫》一書探討了人應該怎樣在一場鼠疫中的荒謬社會活下去。書中主角選擇了默默堅守崗位,盡力治癒病人。卡繆告訴我們:唯有對抗荒謬,我們才能活着,才能好好地感受生命。

雖然我們不知能否將世界變好,但是最少阻止世界變壞。在此疫症下,人人生活好像掉進了無窮無盡的壞與更壞之中。面對不知還會持續多久的疫症,我們只能盡力做好本分,積極樂觀,常懷感恩。衷心希望我們能在不同光景中處之泰然。共勉。

難忘悲痛 出席同事葬禮

2003年香港爆發SARS,距今已17年,但一幕一幕疫情,對我來說,仍是歷歷在目。當時我是基督教聯合醫院內科及老人科部門主管,我們有70多名醫生,負責11間內科及老人科病房,大概有500多張病床。

由於當地是人口老化地區,病床早已非常緊張。遇上季節性流感高峰期,更是加床無數,醫護人手亦長期不足。

SARS期間的考驗更是嚴峻。年頭開始,病床已接近飽和。當時威爾斯親王醫院已爆出8A病房感染病毒的狀況。雖然我們知道發燒病人可能是一種非典型肺炎病會傳染他人,但是對於病毒名稱、根源、由來及醫治方法是一無掌握。接收病人時,尤以年老長者為多,很多都是沒有發燒症狀,都被安排入住普通科病房、沒受隔離。

我們還未意識到隱形傳染者可在院內感染時,大型社區爆發的巨浪已直撲而來。在數天之內,我們接收了百多名患病的居民。

試問在早已爆滿的病房內,如何再騰出空間及人手呢?

當時無論醫療物資、醫護人手、病房設施、病症資訊都是匱乏的。疫症初期,口罩供應實在不足,記得有好一段時期要將口罩重用。同事更用盡方法,在坊間蒐羅不同的防毒面罩及保護衣物自用。

縱使我們已盡最大努力去保護同事及病人不受感染、醫治及照顧重病患者、讓家屬在不能探望的情況了解親人病情,但是仍然感到無力及無助。當時的焦慮及無助感,現仍常繞心中。出席同事葬禮時那份悲痛,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也相信,不單是我,其實絕大部分香港人,尤其是50歲後的中老年,都會有SARS經歷,永不磨滅。因為我們都是驚弓之鳥,或許我們每天都會查看居所是否已成疫廈,又或許我們每天都會以1比99漂白水洗遍全屋,但我們仍是深深不安。

所以,當得知武漢爆發疫症、傳染力強、沒有藥物治療、仍未知源頭及應對方法時,香港人是警覺的。17年前的夢魘立即喚醒。

 面對疫情  民間做足防備自救 

當今年1月媒體開始報道疫情,港府態度溫吞、輕描淡寫;主調是疫情“可防可控”,否認病毒可人傳人;但大眾市民的反應卻是完全不同。來勢洶洶,武漢傳出的病毒與SARS慘情何其相似。當特首林鄭月娥在新聞發布會中告知香港市民:抗疫毋須戴口罩、官員戴了也要除下時,大部分香港人已四出撲口罩。

面對疫情,我們太清楚注重個人衛生、做足防備的重要。在口罩及防護衣物短缺的情況下,社會出現“民間自救”。人人想盡辦法蒐羅口罩及消毒用品,有人越洋採購,有人投資自行本地生產,有人研發3D打印技術製造防疫用品,有人將大量有關公共衛生的文宣放於網上,有專家現身說法解釋搓手液製做過程等,一時間蔚為奇觀。

某程度上,SARS經歷、市民的防疫覺醒、民間自救,配合政府在家工作、停課安排,我們總算是將本地第一波疫情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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