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野东西 辛波丝卡对维梅尔的画评价很高,仅仅因为维梅尔能将日常生活中最平凡而微小的瞬间,透过极其细腻光影逼真地定格成永恒,这跟辛波丝卡自己的诗何尝不是一样? (30)好了好了这是最后一篇了。辛波丝卡虽然不爱抛头露面,却喜欢跟朋友在家里聚餐闲扯游戏。有一次客人聊起了不同国家和民族的音乐,聊到俄罗斯的情况,老诗人说:“在那里唱歌比说话安全。” (31)辛波丝卡曾经为维梅尔《倒牛奶的女仆》写过一首我很喜欢的诗题目就叫做〈维梅尔〉。后来她终于有机会去阿姆斯特丹旅行,终于可以站在这幅名画面前仔细观赏,时不时就呢喃一句“杰作”。当时那首诗的手稿就在她的手提包里。辛波丝卡对维梅尔的画评价很高,仅仅因为维梅尔能将日常生活中最平凡而微小的瞬间,透过极其细腻光影逼真地定格成永恒,这跟辛波丝卡自己的诗何尝不是一样? (32)辛波丝卡常说是她的幽默感让她能从诺奖灾难幸存下来。不是讽刺,辛波丝卡并不喜欢讽刺,而是幽默。反讽不是讽刺,反讽是幽默的。我很喜欢Michał Rusinek这句“幽默是用来修补这个世界的”。他在《非比寻常》里说,1996年是个分水岭,在这一年,人们才发现像辛波丝卡这样一个严肃诗人,一个获得世界上最重要的文学奖的严肃诗人,居然也喜欢玩打油诗和文字游戏,甚至结集出版一本《给大小孩的儿歌》。 (33)〈在一颗小星星底下〉那句“严肃啊,请你对我宽宏大量”,台湾诗人陈黎译成“尊严”,《非比寻常》也有提到了那句诗,在Michał Rusinek谈论严肃和非严肃之间的关系时,所以还是译成“严肃”比较妥当。他一方面肯定辛波丝卡在非严肃文学上的文字游戏,另一方面却又认为这些作品和真正的诗歌是两回事,尽管搬出亚里斯多德来佐证文字游戏自有其存在的意义,但又认为《给大小孩的儿歌》里不乏平淡无奇的打油诗。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辛波丝卡诗歌全集》没有包括这本游戏之作? (34)后来我从书橱抽出《地图:诗全集及最后的诗》,译者Clara Cavanagh在译后记说明,即使在作品收录于某个合集发表之后,辛波丝卡仍会持续进行精选,那些纯幽默性质的作品——例如五行俚诗、童谣(rymowanki)、隔墙有耳录(posluchance)等等——都与正统的诗严格区隔开来。在这方面,译者表示,她遵循的是诗人的意愿。哎呀,所以是我错怪了《辛波丝卡诗歌全集》编者李根札(Wojciech Ligęza)。 (35)读《非比寻常》的最大发现是原来辛波丝卡也喜欢Edward Gorey,她说:“有些人长期处于忧郁之中。多亏了高栗,他们得以重获新生。”写到这里忽然把辛波丝卡那首〈回程行旅〉和高栗的绘本《死小孩》挂起钩来,尤其是那些小孩的不同死法,辛波丝卡是不是从《死小孩》获得灵感写了这样一首诗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她这首诗也很喜欢高栗那本绘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