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传统武术系列二】从游戏到钢剑阿比尔寻找中世纪之乐

文字：刘忠万（chrislau_92@hotmail.com）图片：受访者提供 当许多人通过电影和电玩幻想骑士挥剑的浪漫时，31岁的阿比尔却选择亲手拿起真正的训练钢剑，将幻想化为现实。在马来西亚这个长年是夏的炎热国家，他身穿厚重护具，在汗水与碰撞中钻研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欧洲剑术。对他而言，欧洲传统武术不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场跨越历史、文化与自我的探索。 如果有人第一次看到欧洲传统武术的训练现场，大概都会误以为这是在拍摄电影，或是一群奇装异服的角色扮演者在聚会。然而，现场钢剑交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团员依据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剑术手册攻防转换的场景，其实是在演示着一门严谨且充满竞技性的武术。 31岁的阿比尔（Abil Ash）正是马来西亚欧洲传统武术社群的一员，他主要协助学员练长剑。对于他来说，挥剑从来不是为了扮演骑士，而是为了体验历史、研究技术，以及享受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成长的乐趣。 第一次穿上欧洲传统武术完整的护具时，他形容那种感觉既压迫又兴奋。厚重的头盔、护胸、护手和护甲，让人彷彿被困在电影《钢铁人》中东尼·史塔克在山洞里打造的第一代盔甲里，虽然感到呼吸略显困难，但却又充满安全感。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训练，这些原本陌生又沉重的装备渐渐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像第二层皮肤般自然。虽然每次训练结束后，他几乎全身湿透，汗水更是多得像刚从泳池里爬出来般，但他笑说，这也是欧洲传统武术的一部分。 他披露，在马来西亚，当朋友听见他说自己练的是“欧洲中世纪剑术”时，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哦，就是奥运击剑吗？” 直到他拿出影片，让他们看见双方穿着厚重护具，用长剑全力对决的一幕时，他们脸上的表情立刻从好奇变成担忧，有者还会忍不住问一句：“你……真的没问题吗？” 这样的反应，他早已习以为常。事实上，欧洲传统武术在马来西亚仍属于相当小众的运动。阿比尔所属的Zwaardkring，是国内最早成立的欧洲传统武术团体之一，至今已有超过十年的历史。最初，他们只是借用学校运动场练习，如今则固定在吉隆坡孟沙体育中心训练，同时也吸引了越来越多年轻人加入。 很多人以为欧洲传统武术只是拿着剑互砍，但真正接触后才会发现，它与一般武术一样，需要反覆练习动作、步法和套路。不同的是，欧洲传统武术的学员还必须阅读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剑术手册，以便通过古代大师留下的文字与插图，还原当年的战斗技巧。 阿比尔认为，这反而是一件令人着迷的事情。除了接受教练指导，他还能自己研究古籍，不断尝试不同诠释，每一次新的理解，都像拼图终于找到正确的位置，让他充满成就感。 东西武术原理互通 入门者先买面罩护手 虽然欧洲传统武术源自欧洲，但阿比尔认为，东西方人体结构始终相同，因此许多武术原理其实能够互通。 他也曾观察日本剑道、剑术中的“中段构”，与欧洲传统武术里的Pflug架势十分相似，只是在站姿细节上略有不同。 因此，他并没有感受所谓的文化冲击，反而觉得不同武术之间能够彼此印证，让自己对身体运用有更深层的理解。然而，在马来西亚学习欧洲传统武术的最大困难，并不是训练，而是装备。 一把合格的训练钢剑、一套认证护具，再加上昂贵的国际运费，经常让学员得付出高得惊人的费用。有时候，运费甚至几乎和装备本身一样昂贵。因此，初学者必须精打细算，优先购买最重要的装备。 对此，阿比尔总会建议入门者先购买面罩和护手，而不是急着买剑。 “因为没有剑还能训练，但少了一只眼睛或断了手指，那就什么都练不了了。” 天天吃鸡蛋省钱 半年后买7百块尼龙剑 说起人生第一把剑时，阿比尔至今仍印象深刻。那是一把Blackfencer V3尼龙训练剑，售价约700令吉。 他说，他当年付钱订购那把尼龙剑后，等了漫长的时间才收到，由于等候时间太久，以致朋友一度怀疑他受骗了。 他笑称，为了存钱买剑，他整整半年几乎天天吃鸡蛋省钱，最终才得以换来梦寐以求的第一把武器。 不过，真正令他着迷的，却是他第一次握到老师Sacha的那把钢剑的时候。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瞬间觉得自己彷彿变成《魔戒》的亚拉冈，又像《黑暗灵魂》里的骑士，即将踏入战场。从那一刻起，他彻底跌入欧洲传统武术这个“兔子洞”，再也没有回头。 影响他的作品数不胜数，如《魔戒》、《黑暗灵魂》、《巫师》、《上古卷轴：湮灭》以及《Dark Messiah of Might and Magic》，都是陪伴他成长的重要作品，同时也一点一点塑造了他对欧洲剑术的憧憬。如今，他最珍惜的收藏是陪伴他近十年的Regenyei Shorty Standard钢制Feder训练剑。 这把剑经历无数次训练与比赛后，依旧坚固耐用。由于剑身设计特殊，他每次挥剑时都会发出响亮的金属共鸣声，也因此经常吵得教练Farhan哭笑不得。 直到今天，每当听见熟悉的声音，他依然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共鸣。 护具品质很重要 遭钝剑刺胸瘀青逾月 欧洲传统武术最迷人的地方，不只是挥剑，而是理解每一剑背后的原理。 阿比尔说，他特别喜欢Schielhau与Zwerchhau两种经典技巧，因前者能牢牢控制中线，后者则完美结合攻守，并在攻击的同时完成防御，让他深刻感受到物理学、人体结构与剑术智慧结合后的美感。 不少人认为欧洲传统武术只是不断挥砍的动作，但其实近身缠斗同样重要。他曾在比赛中成功完成一次缴械的动作，那种让对手武器脱手的瞬间，至今仍让他回味无穷。 当然，被钢剑击中并不会像电影演得那么夸张，而穿着完整护具被钢剑击中时，更像是隔着枕头被朋友重重打一拳，虽然会痛，但大多能承受，而真正令他难忘的是一次没有穿护具时，被钝剑直接刺中胸口，过后，胸前一抹瘀青从紫色一路变成黑黄色，直到整整一个月后才消失。 自此后，他平日总会提醒所有新人一句话：“永远穿好你的护具。” 长期训练带来的改变，也远比想像中更多。除了反应速度明显提升之外，他也因为经常穿着厚重护具训练，而变得越来越耐热，即使我国天气酷热，他也越来越能适应。 训练结束后，这群欧洲传统武术爱好者最喜欢讨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历史。有人支持德国剑术传统，有人坚持义大利流派最好，两派经常争得面红耳赤，但过后却依然笑着继续研究。偶尔，他们还会开玩笑说，与其费尽心思击倒对手，不如直接把剑柄尾端拆下来丢过去，那可以更快结束战斗。 学剑非为打架 享受训练和自我挑战 谈起电影里的剑术时，阿比尔笑说，《王者天下》（The King）中亨利五世与哈利·霍特斯珀的决斗，是他认为最接近真实欧洲传统武术精神的作品，至于《王者之剑》（Conan the Barbarian），虽然动作夸张得离谱，却依然是一部让人百看不厌的经典。 如果有机会穿越回中世纪欧洲战场，结果会如何？对此，阿比尔毫不犹豫回称：“我大概不会死在剑下，而是死于痢疾。又或者，我将因为不会说中古语言，很快就被捉去当奴隶，然后还是死于痢疾。” 幽默背后，也反映他对历史真实样貌的理解。 母亲至今仍会担心他的比赛，每次听说他要上场，总忍不住替他紧张。如果未来自己的孩子想学欧洲传统武术，他笑说一定会先把长剑交到孩子手上，让他爱上挥剑之后，再逼他去做大量体能训练。 面对那些认为学习古代剑术毫无意义的人，阿比尔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意义。 他认为，剑术和所有运动一样，学习的宗旨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享受训练、挑战自己，以及和朋友安全地切磋剑术，而真正吸引他们的是研究历史、分享装备、讨论技术，以及因为一把新剑而兴奋得像孩子一样的感受。 明日看过来 当钢剑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许多人想到的是电影或动漫，然而，对24岁的哈里兹而言，每一次挥剑都是与历史的一场对话。欧洲传统武术不仅是一项竞技运动，更是一门结合历史研究、体能训练与文化传承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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