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传统武术系列一】蔡咏升挥舞欧洲古剑翻阅古籍追寻历史灵魂

文字：刘忠万（chrislau_92@hotmail.com）图片：受访者提供 在多数大马人的眼中，运动往往离不开羽球、足球、跆拳道或武术，而当24岁的蔡咏升说起自己的兴趣时，得到最多的回应却是：“所以，你是在玩‘加勒比海盗’吗？”每当听见这样的疑问时，他总会一笑置之，因为他所投入的，并不是电影里的浪漫幻想，而是一门结合历史考证、武术技巧、运动科学与文化研究的欧洲历史武术——欧洲传统武术。 接触欧洲传统武术HEMA（Historical European Martial Arts）至今已有11年，军刀教练蔡咏升专攻18至19世纪军事军刀（Military Sabre），从少年时期误打误撞走进训练场，到如今把欧洲传统武术视为一门学术与文化的探索，他挥舞的不只是长剑或军刀，更是一段跨越数百年的欧洲历史。 在马来西亚这个终年炎热的国家，练习欧洲传统武术绝非一件轻松的事。虽然军刀使用的护具比长剑轻巧得多，但只要开始对练，不到三分钟，全身便已汗流浃背，护具内闷热得像蒸笼一般。每一次训练结束，几乎都像刚从泳池里爬出来一样，全身湿透。 尽管如此，这样的酷热并没有削弱他的热情。对他而言，每一次穿上护具，都像踏进另一个时代，与历史展开一场真实的对话。 目前，马来西亚欧洲传统武术社群仍属于小众运动，全国主要有吉隆坡、槟城及马六甲三个活跃社群，而蔡咏升所属的Zwaardkring Malaysia则设于吉隆坡。他们利用壁球场练习军刀课程，也会在社区活动空间进行长剑训练。虽然资源有限，却聚集了一群拥有相同热情的人，让欧洲传统武术逐渐在国内扎根。 很多人认为，欧洲剑术与东方武术截然不同，因东方武术强调套路、气息与精神修炼，而欧洲传统武术则更重视历史文献的复原，以及真实战斗技术的研究，然而，对从小学习空手道与剑道的蔡咏升而言，这样的转换并没有太大的文化冲击。 他认为，这些训练让他较容易理解欧洲传统武术强调距离、时机与身体力学的思维，也因为从13岁开始接触欧洲传统武术，让他很自然地培养出属于欧洲传统武术的训练方式。 最爱泰制波斯弯刀 800澳元买首套装备 蔡咏升披露，他是在大学毕业时购买人生第一套欧洲传统武术装备，当时，整套装备花费约800澳元，为了存钱，他连续好几个月几乎天天吃白饭、鸡蛋配酱油，再加上奖学金的补助，才让他得以买下属于自己的第一套装备。 他笑说，那是他毕业后的第一笔“大消费”，也是最值得的一笔投资。 至今，他最喜欢的武器并不是昂贵的钢剑，而是一把来自泰国的合成波斯弯刀（Shamshir）。这把剑陪伴他训练超过4年，也陪伴他度过装备尚未齐全的日子，对他来说，这把弯刀不仅是一把练习工具，同时也见证了他一路成长的过程。 由于欧洲传统武术的装扮看起来与角色扮演（LARP）有几分相似，因此经常有人误以为他们只是穿著盔甲玩游戏。在面对这类误解时，蔡咏升通常不会花太多时间解释，而是直接邀请对方来参加一次课程。 他笑说，只要完成热身的环节，大多数人马上就会发现，欧洲传统武术无论训练强度、体能要求或技术细节，都远远超过一般人的想像。 欧洲传统武术 犹如拿剑的读书会 若要蔡咏升用三个词来形容欧洲传统武术，他会毫不犹豫地说：“拿着剑的读书会（Fighting Book Club）。”短短的一个句子，道出了欧洲传统武术最特别的魅力——它既需要身体训练，同时也需要阅读历史文献，以及不断研究、讨论与验证古代剑术。 许多人以为欧洲传统武术只是不断挥剑互砍，但实际上，它涉及大量历史研究。幸运的是，由于军刀属于较晚期武器，大部分历史教材都已翻译成英文，阅读难度降低不少。更巧的是，他在墨尔本留学期间的导师，正是《Giordano Rossi：Sword and Sabre Fencing》英文译者之一，让他能够直接向专家学习历史剑术。 训练多年下来，他几乎已经习惯被钢剑击中的感觉。虽然全接触对练听起来十分危险，但在完善护具保护下，他至今从未受过严重伤害，这一点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面对比自己高大、手臂更长的对手，他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后退，而是主动拉近距离，并封锁对方的高位攻击路线。 他解释说，高个子虽然拥有攻击距离优势，却也因为攻击角度较高，只要能够迅速贴近，反而能削弱对方的优势，而在这些策略背后深藏的不只是经验，更包含对人体结构、距离控制与力学原理的深刻理解。 武术训练耐力 持剑可维持1小时 长期训练让蔡咏升的身体出现明显变化，他笑说，他如今甚至可以持续维持一个持剑姿势长达一小时，由此可见欧洲传统武术对于耐力、核心力量及身体控制能力的训练，都有极大的帮助。 欧洲传统武术社群成员背景相当多元，训练结束后的聚会，聊天内容也是天马行空。有时候大家讨论最新的电子游戏，有时候则认真研究不同钢材的硬度、弹性与性能，甚至争论历史文献中的某个动作细节。这样的交流，也让欧洲传统武术不仅是一项运动，更像是一个充满知识分享的社群。 当然，圈内也少不了属于自己的幽默，而蔡咏升最喜欢把欧洲传统武术称为“拿着剑的读书会”，还有一句只有圈内人才懂的“Knee Hau”，专门形容突然砍向膝盖的一击，听起来像中文“你好”，却让欧洲传统武术玩家会心一笑。 老师在学校开课 首参加课程即着迷 忆起第一次真正拿起钢制训练剑的情况时，蔡咏升依然记忆犹新。那是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大家把喝完的牛奶纸盒装满水，当成练习劈砍的目标。只要技巧正确，一剑便足以将纸盒整齐切开。 他说，如今再回头看，那不过是一群少年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光，但却也是他人生中真正爱上欧洲剑术的起点。 与许多人因为《魔戒》、《巫师3》或动漫而迷上欧洲剑术不同，蔡咏升的启蒙来自学校老师。原来，Zwaardkring Malaysia创办人正好是他的老师，并在学校开设课后长剑课程。 当时，年仅13岁的他第一次参加长剑课程便对欧洲传统武术深深着迷。从此，这项兴趣陪伴他一路成长。 后来，虽然学习方向从长剑转向军刀，但真正吸引他的始终是拿破仑战争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夕那段充满变革的军事历史。 投入欧洲传统武术，也意味着一笔不小的开销。十年前，马来西亚几乎买不到符合国际认证标准的训练装备，无论钢剑或护具，都必须从欧洲进口，运费高昂，价格惊人。 如今随着中国铁匠开始制作符合欧洲传统武术标准的装备，加上欧洲品牌的选择增加，情况改善不少，而俱乐部成员也会集体下单，共同分担运输费用，大幅降低成本。 家人虽支持 「但请别邀我们观赛」 身为剑术爱好者，蔡咏升对电影里的武打场面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他坦言，大多数好莱坞剑斗其实都不够真实，但《公主新娘》（The Princess Bride）、《洪流》（The Deluge）及《决斗者》（The Duelists）等经典电影却成功呈现了真正剑术应有的节奏与技巧，因此，这几部电影一直是欧洲传统武术圈内津津乐道的作品。 如果真的把他送回中世纪战场，他认为自己会活不过5分钟。他说，现实战争远比训练残酷，即使成功砍中敌人，对方临死前的一次反击，也可能造成致命伤。 这也是欧洲传统武术不断强调历史真实性的重要原因，因为真正的战斗，从来不会像电影那样浪漫。 此外，家人也一直支持他的兴趣，且只提出一个小小要求——不要邀请他们观看比赛，因为看着孩子拿着钢剑对决，实在太令人紧张了。 若未来自己的孩子想学习欧洲传统武术，他也已经准备好答案：“先练心肺，再拿剑。” 他说，这是他一路走来的经验，也是最真诚的建议。良好的体能，永远比漂亮的招式更加重要。 明日看过来 当许多人通过电影和电玩幻想骑士挥剑的浪漫时，31岁的阿比尔却选择亲手举起训练钢剑，将幻想化为现实。在马来西亚这个长年是夏的炎热国家，他身穿厚重护具，在汗水与碰撞中钻研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欧洲剑术。对他而言，欧洲传统武术不仅是一项运动，更是一场跨越历史、文化与自我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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