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副刊

旗袍大師梁朗光 一手縫製絕代風華

或者,你並不認識梁朗光,但一定見過他的傑作,張曼玉、章子怡、鞏俐在大銀幕裡穿的旗袍,搖曳生姿,很多都出自於梁朗光的一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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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朗光是香港一名資深裁縫,裁剪過無數經典的長衫和旗袍。他從花樣年華,一直縫到耄耋之年,交織出精彩人生。薑是愈老愈辣,做旗袍的手藝,他自言到70歲才拿捏得爐火純青,踏入86歲,老師傅仍一週工作6天,還正籌備新的工作室,開班教授縫製旗袍呢!

除了週日休息一天,梁朗光每天早上會下泳池暢游一回,用完早餐,就回到設在觀塘的工作室。小室牆上掛著十多件旗袍,每一件花枝招展,在爭妍鬥麗,等待裁縫發落。一手縫製“她們”的梁朗光,卻穿得樸實素淨,格子襯衫、球鞋、黏滿白色線頭的褲子,一把軟尺時時刻刻垂掛在肩上,隨時候命。

中國旗袍盛行於廿世紀廿年代至四十年代末,到六十年代末漸漸被冷落。梁朗光出生和生長的時期是旗袍正風行之時,這樣的機緣或許多多少少有些宿命,卻讓梁朗光與旗袍結下了不解之緣。

與旗袍為伴一輩子

一輩子與旗袍為伴,眼前的梁朗光已然白髮蒼蒼,腰背已彎弓,但談起旗袍,始終按捺不住笑意,大談“威水史”:“《花樣年華》張曼玉的26襲旗袍,人人都讚,不是自己讚,是人們稱讚這才算好。張叔平(《花樣年華》剪接兼美術指導)助手知道我擅長做長衫,而高領設計是我先做的,和張叔平一同構思,高些好看些嘛。她(張曼玉)一邊拍戲,我還一邊在片場給她試衣做旗袍,一起吃盒飯。最難忘的還有鞏俐,10年前她拍《諜海風雲》,請我搭了3次飛機到泰國給她量身度造一件件的旗袍。

裁剪揚長補短 每分每寸都到位

在行外人看來,他為張曼玉做出26襲旗袍時,技藝已達爐火純青,“這麼多名人中,她穿起唐裝和旗袍最漂亮,因為她的感覺最自然,能把那個味道穿出來。”電影效應也使他名噪一時,不少名媛、富家太太太拜倒“裙”下,訂單如雪片般飛來。但他自覺到《花樣年華》上映後幾年,踏入70歲,才真正把這門手藝掌握得出神入化。

“一件旗袍分胸圍、腰圍、腳,肚腩最為重要,做完穿起來浮凸有致,就很好看了。”旗袍難做在於貼身,客人身材好,就要做到貼身無虛位;客人肥胖有肚腩,就要做得寬鬆一點。如何揚長補短,讓客人穿出最美體態,梁朗光心中有數:“應闊則闊,應窄則窄,我會作調整。”說來容易,但這身剪裁每分每寸都不容偏差。

一雙巧手養活了4名兒女,全都大學畢業,任職專業人士。他坦言想過退休,但念頭一閃即逝:“悶!有事情做當然是更有樂趣,看客人穿上旗袍,我也有滿足感。”他剛租下附近工廈單位,籌備搬到空間較大的工作室,計劃開班授課,向新一代傳授做旗袍的基本功。收徒弟嗎?梁朗光即擺擺手:“說不用錢(人工)跟我學做旗袍的不在少數。但我要讓他做什麼?做的都是要交給客人的,你讓他做也做不來。”一針一線,梁朗光始終堅持要親自動手,做出的旗袍形態才是最完美。

精神好眼力佳 靠每天游泳鍛煉

梁朗光年至86歲仍然敬業樂業,視裁縫事業為終身興趣,需要一副健康軀幹,才能勝任這份講求精神、眼力、手工、常需低頭彎腰工作。他笑言自己“眼睛也很厲害,只有輕微老花,從沒做過(白內障)手術”。原來他自年輕時即養成游泳的習慣,除冬天外,他每天早上游45分鐘自由式鍛煉身體,一直維持至今。

從量身到緄條 全是心機和功夫

“旗袍一定要合身,所以量身時客人必須穿著旗袍來度量,這樣才夠準確。”梁朗光說。

從量身、做紙樣、裁布、燙褶、夾裡、緄條……全部都花心機考功力。他做的旗袍,量身是十分細緻的,一般的製衣師傅,多是量個肩寬、胸圍、腰圍、臀圍和衣長便可。而梁朗光的袖卻是要量上3至4個尺寸的,胸部和腰部的量法也更加精細,拿腰來說,除腰圍外,還有前腰和後腰長,每個部位都量多次。

梁朗光指,當中精細部分在於圍著旗袍邊的緄條,要將一大幅緄邊布摺成細條,上漿糊使布變硬,再縫上旗袍緄邊,縫好的緄條只有不足半公分闊,不縐不褶一條直線,相當考驗裁縫的功力,難怪價錢不菲,“一件旗袍的手工費約港幣4800元(約2590令吉),再連綑條就要加1200元(約650令吉)。”

開設小型工作室 每週工作6天

梁朗光一架上老花鏡,每個步驟都駕輕就熟。年過80歲的他,因長期低頭彎腰裁布踩衣車,背部已側彎微弓,但最近才出現腰骨痛,遂打算要放慢節奏,以“半退休模式”工作。然而,梁朗光所謂的放慢,仍堅持每週開工6天,每天上午10時做到下午5時,規律得像個上班族。“我現在做一件旗袍要兩星期,第一個星期做完讓客人試穿,再一星期就要交貨,近幾年手腳慢了,但依然做得準確。”

梁朗光從十多歲當學徒,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入行,即一直不曾轉行。起初西裝、制服、戲服他也做,2000年《花樣年華》上映,張曼玉一身旗袍叫好叫座,他才主攻旗袍。高峰時間自設工場當老闆,與廿多名伙記各司其職,三兩天便做出一襲旗袍;到七十多歲關閉工場,開設小型工作室,雖然每件事一腳踢,他卻更享受獨自包辦旗袍製作的過程:“自己做可以漂亮一些、完美一些,想要貼身一點或是寬鬆一點,全靠心得,我能駕馭!”梁朗光呵呵笑地說。

懂多一點

無重狀態運動 可免肌肉勞損

香港老人科專科醫生梁萬福指,梁朗光的腰骨其實彎了很久,八十多歲仍然多產,最近才有點痛症,狀況已算不錯,這要歸功於他長期堅持游泳,才受得了長時期的工作。因在無重狀態游泳,肌肉不會勞損,也可令肌肉放鬆及加強,再加上自由式練習核心肌肉就更好。

現在人類壽命延長,如果年輕時不注重健康,到了60至80歲,相信已很難很好的享受人生。如今,60歲後保持運動、保持身體機能以避免肌肉流失,是要多加推廣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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