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

【醫者暢談.雙耳之間】無助感

今年的旅遊計劃全被新冠病毒打亂了,要出席的幾項國際醫學研討會也全部被取消或展延。

我個人的旅遊計劃是小事,但全世界的經濟,航空飛行與人流量也被這病毒弄得亂七八糟,人心惶惶。想不到一支小到要用幾百倍的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病毒,會把自稱萬物之靈的人類搞到團團轉,莫衷一是!

很多朋友都問我,為什麼在醫學那麼發達的這個時代,竟然反被這個小病毒無計可施,任由它猖狂肆虐。

我苦笑回答他們說,不只是對這個病毒,我們人類對很多疾病與天災也是一樣束手無策,坐以待斃。

我剛學醫的時候,也是以為醫生很了不起,可以醫治所有的疑難雜症,但行醫多年後我才漸漸明白醫學縱然如何發達,人類如何聰明,在面對大自然的生老病死時,醫生所能做的其實真的很有限!

有時候有限到我認為簡直是“無所為”,這種感覺讓我做為一個醫者很容易克服與無助。

我曾經看過一本日本漫畫《陽光醫生》的一個故事(其實我想應該是作者的真實經歷改編),故事中的醫生剛從醫學院畢業後,就被安排去醫治一個末期癌症的患者。

病毒雖無情 人間卻有情

主人翁很用心的去醫治這個病人,而這位病人最終還是病入膏肓,不到一星期就撒手人寰。主角覺得很沮喪,因為他覺得在醫學院苦學5年,還是不能救人一命。

主角向他的上司投訴:“為什麼你派我這個剛從醫學院畢業的菜鳥醫生,去醫治這位病重的病人?”他的上司反問他:“在疾病與死亡前,你有覺得無助嗎?”他滿臉疑惑的回答:“我的第一位病人病重而過世,我當然覺得無助呀!”

他的上司淡然的說:“能感覺到無助就好,這就是做為一個醫生應該學習的第一個功課。能感覺無助才會知道自己的有限,才會學會謙虛的去行醫!”聽完這些解釋,他方能頓悟上司的用心良苦。

我行醫多年了,講真的,無助感有時會使我癱瘓,而時時刻刻的提醒我這些疾病及天災,都是在告訴我們人類要與自身的無助感共存,教導我們人類要謙虛的與宇宙萬物共榮。

新冠病毒的疫情也不是再一次的教導我們,上這無助感的這一堂課嗎?當我們知道在苦難面前是那麼無助時,我們可以產生一種憐憫之心,去體會別人的感受,伸出援助之手去互相幫助度過難關。

新冠病毒雖然無情,但人世間是有情的!面對來勢洶洶的新冠病毒疫情,我們雖然會覺得無助,但人與人之間的互相幫助與關愛,能讓我們跨越這無助感!

讓我們祈禱新冠病毒疫情能早日被控制。

(光明日報/醫生專欄‧作者:吳榮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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