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

【醫者暢談.觀心集】愛滋恐懼症

若有愛滋病人找上門,要求你為他進行心臟手術,你會拒絕嗎?

高先生就是這樣的登門問診,之前他已經因為胸口疼痛而看了幾位心臟醫生。他總是很誠實的告白:“我是愛滋病患者,正在服藥,病情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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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畫面閃過

其中一位醫生為他安排冠心切片掃描,發現他有3條冠狀動脈都嚴重鈣化,接下來理應進行冠心導管檢查,但是他卻說:“看樣子您需要進行繞道手術,我這邊辦不到,我建議您到中央醫院去尋醫。”

見到中央醫院的醫生,他們卻因為忙着處理新冠疫情,無法盡快協助,結果經由一個慈善團體成員的推薦,他方開始找上門。他無助的要求:“您可以出手治療我嗎?”

一個恐怖的畫面閃過我的思路:那時我還在澳洲求學,愛滋病毒剛從美國登陸,第一群病患是男同性戀者,再接下來是海洛英道友。那時愛滋病是絕症,藥物也只有一種,最終病人會因免疫系統的敗壞而死於細菌感染或癌症。

病毒是經性交或血液傳播,因此醫護人員對於病人的血液格外小心。那恐怖的畫面是這樣的:“我澳洲醫院的傳染病專家,在為愛滋病人抽血時,一時不小心,針孔插傷自己的手指頭。”他露出極度恐懼的神情,立刻跑去洗手。

不應歧視善良者

多年前我曾經為一個病人進行冠心導管檢查,其3條動脈都阻塞,只能用繞道手術治療。手術前夕,從驗血中方知他是愛滋病友,外科醫生就找藉口推搪。看樣子高先生是因為他的病情,再次面對醫生的慣例反應:愛滋恐懼!

其實醫生們只要靜心思考:平時我們為病人進行導管檢查或冠心成型術時,都設有考慮病人是否是愛滋帶菌者(繞道手術則例外,開刀前必須先檢查病毒)。我們只要當每位病人都是帶菌者,進行導管檢查時格外小心就可以了,為何我們要特別歧視愛滋病患者呢?如果他沒有事先聲明,我們早就疏通他的血管了!

高先生很誠實,一而再三的聲明他是愛滋病患者,因為他要他的醫護人員不受感染呀!而且他也是一個善人,參於慈善事業,因此才能夠經志工指點而找上門。這樣善良的人,我們應該岐視他嗎?他如何患上愛滋病,則有他的因緣,而此刻他只是一位可憐的求助者。

“您會出手嗎?”他再一次的問。

我微笑點頭回答:“當然!要今天進行嗎?”

後記:冠心成型術成功的完成,用了3粒氣球,一粒血管內碎石術氣球,3條支架,失血極微,病人和醫護人員皆安全。最大的收穫是:全體參於手術的醫護人員,都有完成救人使命,也克服了自身的愛滋恐懼症。

(光明日報/醫生專欄‧作者:陳昌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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