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風景】別當濫好人

朋友說她活得很累。誒,老實說,我不會應付這種話題,但用頭髮想也知道,若不是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不會發出求救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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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求救,我一向都視這種訊息為求救,不是說當事人有多麼的水深火熱,亟需人拯救,而是當下那刻的脆弱,以及希望有人聆聽和了解。

朋友是單親媽媽,獨自撫養孩子,長年累月的為開門七件事掙扎、被日常瑣事淹沒,的確是身累心也累,她不需要聽勸慰的話,只需要朋友的關懷和認同。人是很矛盾的生物,來自他人小小不經意的溫暖,反而可以成為救命草,相反的,來自親人的好心勸告,可能成為駱駝背上最後一根稻草。常常聽人說,人生哪有過不去的坎?看開一點就好了。若是能夠輕易看得開的話,誰還要動不動就活得很累?就是上下左右都看完了還是看不開才會過不去那道坎,不然的話也不會上演悲劇了。 

做好人太累

活得很累,接下來可能就是活不下去了,這都是訊息量非常大的求救訊息,就怕一個不小心,掉以輕心,或是順口溜出的安慰話語發出錯誤的訊息給對方,打擊了對方的意志,讓他們更加消沉,所以我才說不會應付這種話題。

人老了,總算磕碰出一點人情世故,若是年輕時,可能就會亦舒上身,吐出一些戳人心窩的話,有時候,太過真實的話不是人人都甘之如飴的,大多時候會令人心如刀割,讓人以為你冷漠刻薄、不近人情,以前還會覺得若是事實的話不怕講,現在不敢了,即使是事實也要再三斟量,因為每個人的承受度不同,有人承受得起,有人承受不住,往后無端端多了個敵人也不自知。

朋友說不敢再做好人了,因為做好人太累了。其實好人不怕做,但濫好人就不必了,做好人也要有底線,而不是無上限的對人好,最后受苦的還是自己,覺得自己不值、被利用,所以即使是做好人好事還要斟酌一番,有那個本事才摃下來,否則的話不甘不願的幫人救火擦屁股,何苦來哉?所以做人好得過頭,真的不是太好。這個世界上還有得寸進尺這回事,有人喜歡做好人,也有人喜歡遇上好人,因為可以一再利用,也有人天生缺愛,最喜歡被關心、被寵,所以和好人一拍即合。

我最怕遇到的那種打着為你好的旗幟而不惜犧牲自己的人,平白無故的就欠了人情,還不是自願的。不過真心以為,慣于做濫好人的人其實才是最缺愛以及認同感的人,只有不斷地付出才找到做人的自信,也是相當可悲。我和好人無緣,只能偶爾做做好人好事,但也不會故意扮演壞人,大多數時候還是活在自己的生活框框裡頭。

老媽年過八十之后,活得百無禁忌,人家說返老還童,我覺得有一點,別的不說,單單是想到就說這一點就教人佩服不已,在老媽的心目中,沒有隔夜話這個道理,一想到什麼就要馬上講出來,不然的話心口被堵,整個人就會精神不振,一大把年紀之后,她完全不用看人臉色行事,也不怕得罪人,反而是我們怕她每每講得激動過頭,蹦上蹦下之后申訴頭暈又要被強制躺下冷靜。

古人說,綵衣娛親,這一點看來我是做不到,不過讓她暢所欲言、不吐不快倒是可行的。

文/容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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