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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千百度】新年流流講呢啲

我的心裡當然知道,即使梁朝偉、劉德華、Brad Pitt、Keanu Reeves的前列腺腫大,他們依然是梁朝偉、劉德華、Brad Pitt、Keanu Reeves,而我們卻是前列腺腫大的老男人。

過了年初一,我就是五十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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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歲過去後,本來以為歲數這一回事,自己早已無心裝載,反正生老病死是自然定律,我也不想逆天而行,既來之,則安之,人生本該如此。

只是沒想到一踏入五十六歲,我的腦袋自動多愁善感起來,就是有那一種強說愁的意味,怎麼五十六歲說來就來,事先沒有通知一聲,怎麼新年來得這麼早,我都還沒有作好心理準備,盡想一些有的沒的,仿彿五十六歲根本不應該到來,好想裝作若無其事,天天都是十八歲。

那一天跟三年不見的小朋友見面,她一看見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瞪大雙眼,聲量提高八度問我:“老人,你的眼睛為什麼變得這麼腫?”

我向來都有照鏡子,我自己哪裡腫為什麼腫我心裡最清楚,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地心吸力的奧妙,其實,我不是眼睛腫,而是眼皮下垂,垂下的面積突然變大,看起來,眼睛腫腫的,我無奈一笑,關於下垂這一回事,再過兩三年後,她應該也會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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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邊有很多四十歲左右的朋友,當聽見他們談起白頭髮有多不雅觀時,我心想我連鼻毛也變白了,白頭髮算得了什麼?當聽見他們說起老花眼有多麻煩時,我也不插話,因為我正開始面對白內障的困擾;當聽見他們提及前列腺的問題時,我安慰他們說:“梁朝偉、劉德華、Brad Pitt、Keanu Reeves他們也會面對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我這麼說有沒有安慰到他們,但是我的心裡當然知道,即使梁朝偉、劉德華、Brad Pitt、Keanu Reeves的前列腺腫大,他們依然是梁朝偉、劉德華、Brad Pitt、Keanu Reeves,而我們卻是前列腺腫大的老男人。

可以當同事兒子的爺爺

前幾天有個同事帶她兩歲大的兒子來上班,我看着看着,若有所思,我轉身跟另一名同事說:“你知道嗎?我可以當他的爺爺!”

當我們公司終於出現00後的同事時,我也不覺得晴天霹靂,因為這一天始終會到來,屈指算算,我在這一間公司工作了二十二年,我是全公司最高齡人士,我看盡人來人往的世態,以前初入行的那些小朋友,有的結婚了也離婚了,有的生了三胎,有的轉行了,有的換工換了好幾份,有的依然迷失,有的變成了另一個人,一轉眼,小朋友也變成大朋友,五年十年就這樣過去了。

其實,五十六歲也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忽而想起,還是有一點措手不及,這一把年紀依然兩袖清風,是不是應該心驚膽跳,還是繼續處之泰然,雲淡風輕過日子,我也不想太多了,只是生日落在大年初一,免不了要感懷身世一番,說真的,五十六歲並沒有很可怕,只要我繼續奉行大安主義,繼續笑罵由人,尋開心才是做老人的王道。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曾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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