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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千百度】我要做一個快樂的人

只是最近的情緒卻異常波動,動不動就哭泣,時不時就生氣,我一想念媽媽,眼淚就會簌簌落下;遇上自私自利的人再三製造人事問題,佛都有火,我的聲量就會莫名地提高;碰上不可理喻的客戶時,不斷在雞蛋裡挑骨頭,我堅定的心也揚起了滾滾沙塵。

我不懂是不是因為媽媽的離開,還是因為新冠病毒帶來的影響,這大半年我都處於一個半放棄的狀態,這是一種很內在的感覺,藏在很隱秘的暗處,沒有人發覺我的不對勁,表面上我還是掛着嘻嘻哈哈笑容的老傢伙,工作上一樣積極拚搏,對人對事都一樣認真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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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不為人所知的黑暗面中,我變得沉默、浮躁、疲累、頹喪,什麼事都提不起勁,香港人說的“放Pair”,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最明顯的就是我竟然在這九個月裡沒有讀完一本書,我無法集中精神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間行走,倒是看了好幾本漫畫,像今敏、松本大洋和伊藤潤二,也不是說看漫畫不必用腦,只是比較容易消化,不像看書那麼耗精神。當然,書店照逛,書還是買不停, 其實,心神不寧的時候,書店是一個很療癒的地方,就像圖書館、教堂、寺廟和湖泊一樣,置身其中,寧靜籠罩,紊亂的心也會安定下來。

我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自己的脾氣突然變得急躁起來,一向以來,我常為自己具有強大的情緒管理能力而沾沾自喜,我的身體內好像裝置了一個情緒過濾系統,凡是令我憤怒、妒忌、自卑、不安的負能量都會一一被濾除。

我也不是天生如此樂天,只是在三十歲出頭時突然領悟自己的人生目標:我要做一個快樂的人。所以,那些令我不快樂的情緒慢慢地都無法親近我,想通了,頭腦豁然開朗,不再為紛亂的人事糾結,不再為驟變的事物驚恐,整天都帶着一副處之泰然的老神在在模樣。

當我整個人愈來愈平靜,內心的力量會愈來愈大,解決問題的能力與日俱增,人家常說的心水清,就是這麼一回事。

只是最近的情緒卻異常波動,動不動就哭泣,時不時就生氣,我一想念媽媽,眼淚就會簌簌落下;遇上自私自利的人再三製造人事問題,佛都有火,我的聲量就會莫名地提高;碰上不可理喻的客戶時,不斷在雞蛋裡挑骨頭,我堅定的心也揚起了滾滾沙塵。

是的,這些日子就是這樣難過,很多不好的人和事都堆在眼前,好像是一早約好,就是要跟你過不去。

生活上還有值得開心的事

但是,苦中作樂也好,無魚蝦都好,生活上還是會出現小小的細微的值得開心的事情。

像小兒子考試沒有作弊,校長讚他是一名誠實的學生。像公司小朋友的能力愈來愈進步。像老朋友的女兒考上醫科。像大兒子開始被公司派去剪接廣告。像吃到充滿媽媽的味道的滷豬肉。像看見辭職已久的小朋友臉上的笑容。像我們兩公婆還在慶祝結婚二十八年紀念日。

這些小小的開心累積起來,就形成一絲溫暖、一股力量、一點安慰、一種快樂、一抹笑容,足以跟一切的不如意抗衡。

我唯有繼續念着我要做一個快樂的人,相信我的頹廢應該很快就會過去,現在只好暫時委屈自己,接受眼前這一個陌生但卻真實的自己吧。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曾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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