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副刊

【梅花觀】窩囊

咖哩片導演卻未直接答話,指着櫃檯前一名身材高碩的印裔青年對他的包租婆說:“那個就是我的兒子。”

Advertisement

那名年約卅歲的年輕人聽到他的父親向我介紹他,抬起頭微微一笑,便又繼續望着他櫃檯下面的電腦。

OL雖從未涉足飲食業,但也知道Location! Location! Location!(地點!地點!地點!)的重要。如果地點欠佳交通不方便,除非提供的餐飲價廉而更重要的是加上物美,否則的話想客似雲來簡直是望天打卦。

小酒館若是坐落於孟沙的蘭桂坊當然會有生意可做,不幸的卻設在幾座隱秘且毫不起眼的大樓內,進入停車場還需要通過收費的閘門,更要命的是前面大路為單程道,除非小酒館有非去不可的吸引力,否則何以招攬人流?

看上去形似劉伶的異國遠親的咖哩片導演,聽到我問起生意狀況,笑容滿面地回說:“Quite good! Quite good!”(不錯!不錯!)識做的包租婆也善禱善頌地恭賀他:“祝你們的生意越來越好。”他聽了笑到胖大的肚皮顫巍巍地抖動起來。

但OL也知道剛才說的全是毫無意義的門面話,除非上天垂憐讓小酒館做得風生水起,好讓他們那家永遠都處於拖欠狀態中的屋租能早日清還。

當業主不輕鬆

當日仍然慒盛盛的包租婆,還真的相信咖哩片導演所說的酒館生意尚好,所以滿懷期待地盼望着將租收足,從未想過要通知公寓保安吊銷他們的門卡,讓他們不得其門而入而不得不準時交租。

如果那時候硬起心腸出此鎖門絕招,可能所積欠下來的屋租就不會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斯時的OL為了打好一份工,將整副身心都放在老爺子那二十多家公司上,已經無暇顧及自己的私產,只是在猛然驚醒的瞬間,才給咖哩片導演打打電話,或寄上電郵催交租。

但他已經毫無反應。既然他的手機打不通,我便試着打他的電影公司號碼,一樣是無人接聽。

僅僅出租一個單位,每月只收取那不到兩千令吉的租金已這麼難,難為那些有幾條街的房子出租的超級包租公和包租婆是怎麼當的,難道他們有整個團隊當跑腿到處去收租?M公司旗下有間子公司在北海擁有廿二間輕工業型店屋出租,就有公司員工負責每月上門收租,但仍然有賴租王的問題,甚至要入稟法庭才能轟走,可見當業主一點也不輕鬆。

可從前的包租婆都當得十分威風凜凜。住在史超域巷門牌六號時,那個紅粉骷髏包租婆就以罵房客著名,別說欠租那麼嚴重,即使樓上老朽的樓板發出咯咯聲,也會讓她怒從心上起,舉起一根曬衣服的長竹竿在樓下猛刺樓板,手口並用破口大罵。當然還有粵語片中永遠的包租婆陶三姑,永遠是惡死倀雞面目猙獰,永遠是惡言惡語聲大夾惡,像這種虎虎生威角色才配當包租婆。

到這名窩囊的包租婆終於發現咖哩片導演已欠租超過兩萬三千令吉那日,至此才醒覺自己的優柔已無力可回天。

(光明日報/副刊專欄‧作者:梅淑貞)

 

 

Tags
【免責聲明】
光明網促請讀者及網民,共同維護言論自由精神,營造理性交流環境;任何人身攻擊、鼓吹種族與宗教仇恨、誹謗與造謠等留言,皆不代表本網站立場。 本網站有權刪除任何違反此原則的留言。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你也可能感兴趣...
其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