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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曬肚腩】生命的最後一扇門

仍然記得友人說過這麼一句話:“為什麼我們需要死亡提醒才懂得珍惜生命?”這是一個反問句,答案就在問題裡。在佛教修行法門中,死亡化為一隻小鳥,棲息在我們每個人的肩膀上,提醒我們每一天都有可能是自己不知不覺度過的忌日——就是今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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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的親身經歷中,死亡藉由母親交代地契收藏之處這件小事來提醒他,死亡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靠近。這個泰國最受矚目的年輕導演靈機一動,開始着手拍攝這部結合虛構與紀實,穿插數據統計和新聞畫面,無以歸類的電影,片名《Die Tomorrow》。

只要是人,多多少少,都會對生命最後一扇門的另一邊,有那麼一點點好奇,Nawapol Thamrongrattanit也不例外。但他想要藉由這部電影傳達給我們的信息,其實不是我們應該隨時做好死亡準備,而是我們應該時時刻刻活得實實在在。時時刻刻實實在在活着的人並不需要死亡提醒。

電影以死亡為主題,但觀眾看到的卻是生命。說得確切一些,是生命的橫切面。片中六個故事都只有一兩個斷片,劇中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就會死去,生活作息一切如常,或者嘻哈笑鬧,或者閒話家常。電影刻意避開正面凝視死亡,反而分分秒秒都鋪墊着哀傷,因為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下場。

其中最令人難忘的一段,講的卻是某女明星意外身亡後的第二天,臨時頂替同行的Jarinporn Joonkiat坐在鏡頭前面,一邊若無其事地吃零食一邊心不在焉地傾聽旁人議論紛紛,吃着,聽着,眼淚就流了下來,隨即又若無其事地拜託別人替她補妝。平淡到看不出演技的演技,這大概是Jarinporn Joonkiat從影以來最精湛的演出,她是我的2017年最佳女主角。

關於死亡,關於生命,我的態度比較接近美國詩人William Stafford這首小詩:“隨時都有可能發生,龍捲風,/地震,末日決戰。都有可能發生。/或是陽光,愛,救贖。//你知道都有可能。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醒來/外望——此生/沒有保證。//但有一些花紅,像早晨,/像現在,像中午,/像黃昏。”

文/林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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