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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家風景】鑽石與鍋子

學前帶小朋友去看《星球大戰8》,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電影鏡頭,而是電影開始前的一個首飾廣告。其內容大意是某太太希望能獲得先生送出的首飾,最後先生呈上的竟是一個鐵鑄鍋。太太一看見鍋子,臉色頓時變得比花椰菜還要綠。或許是打算把鍋蓋拿起來往先生的臉甩去,也幸好她這麼做,原來內有乾坤,先生把太太心心念念的首飾藏在鍋子內,讓太太最後笑逐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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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廣告讓我當場笑了出來,覺得非常有趣。這幾年偶爾也會收到先生的禮物,多半是非常實際的家庭電器,也有我心心念念的名牌鍋子。打開鍋子往往還不會有任何驚喜,頂多只多一顆花椰菜,我就要覺得先生非常有心思了。

“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這句老牌經典廣告詞是在第二次回鍋大熱時候我才認識它。儘管我對閃閃發亮的石頭沒有多大的熱愛,年輕時心裡嚮往浪漫,也曾希望那時候的男朋友、現在的先生雙手奉上首飾一件。而現在我已經從少女到了中女,愛好也有了極大的轉變,倒希望收到貨真價實的鐵鑄鍋一個,好滿足我收集鍋子的喜好。

陪你變老是浪漫

尤其是天天下廚做菜,而我又特別喜歡揉麵做麵食,所有戴在手上的飾品都太麻煩。結婚戒指早已脫下收好,日後有機會就代代相傳,其他飾物也懶得往身上戴,出門怕搶,在家怕賊。這時候應該有很多有大志的姊妹們跳出來說:女人不能因為不上班就放棄打扮自己,變成徹頭徹尾的黃臉婆,否則會抬不起頭。可我沒有放棄自己,只是興趣不同,且財力也不足以把鑽石當成收集品,才能理直氣壯地說出愛鍋子多於愛鑽石的話來。

送禮要看收禮物的人的喜好,我愛好太多,常常給先生很多下台階,就算是隨便買,給我送一把現在流行的蔬菜花束,我也覺得開心。收到首飾固然覺得珍貴,只是不如可以吃的來得實際。一個人過於實際就沒有了浪漫,人到中年,能把日子過得實際反而是一種浪漫。浪漫也許是讓對方回家有熱飯熱湯可以吃,也許是每個月幫對方繳信用卡賬。那種像煙火一樣璀璨的浪漫,已經漸漸地不再是我們的追求。

歲末,電台DJ正在談論着大家要到哪裡倒數跨年,先生聽着聽着,問了一句:我們多少年沒外出倒數跨年了?我怎麼都想不起來。大概小孩出生前我們就已經不再外出跨年,不想要人擠人,也不再喜歡吵鬧。

每年的最後一天跟過去的每一天過的不會有太大差別,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就好好做一頓飯。跨年不跨年則不一定,不是從今年睡到明年,就是看看書,上上網。等到聽見外頭傳來煙火聲,再跟身旁的人說一聲新年快樂。平安健康,你愛的人和愛你的人仍在側,陪着你慢慢變老,我終於也能體會到這種平淡而悠遠的浪漫。

文/葉君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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